她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但沈嶼沒有追到她面前，他只是在她身后站定，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林晚，”他說，聲音還是那樣平穩，平穩得像一條直線，但她聽出了那條直線下面所有的褶皺和裂縫，“你欠我一杯烤奶。”
她終于還是回了頭。
沈嶼站在秋天的陽光里，梧桐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像一張細密的網。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一個即將失去什么的人。但他的手在發抖，他藏在褲兜里的手在發抖，抖到林晚隔著布料都能看出來。
“什么意思？”她問。
“你大一報到那天，那杯烤奶是我幫你點的，”他說，“你一直沒還我。”
林晚看著他，忽然就笑了。她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紅著紅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她伸出手，像兩年前那樣，在陳老太的店門口，和他握了手。
“我欠你的，”她說，“我會還的。”
沈嶼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就放開了。
“我會等你，”他說，“不管多久。”
林晚抽回手，轉身走了。這一次她沒有回頭，一直走到巷口，一直走到梧桐樹的盡頭，一直走到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她聽見身后傳來陳老太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中氣足得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她聽見對面修自行車的老頭用打氣泵給輪胎充氣，噗嗤噗嗤的聲音在巷子里來回彈跳。她聽見風穿過梧桐樹葉，發出海浪一樣的聲響。
她把這些聲音都裝進了心里，像陳老太的烤奶杯底那層桂花蜜，沉在最深處，等著有一天有人拿吸管戳下去，攪一攪，甜味就會一層一層地涌上來。
林晚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沒有看，因為她知道是誰發來的。她也沒有哭，因為她知道眼淚是甜的，甜的眼淚會讓人更舍不得走。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車窗外的城市在飛速后退，所有的燈光都拉成了細長的線，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把她粘住了一瞬，然后彈開。
車子拐上高架橋的時候，她還是拿起了手機。
沈嶼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剛才拍的那杯烤奶，塑料杯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