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紙人撕裂空氣的聲音，聽見他冷哼一聲，然后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閉眼。」他說。
我閉眼。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我聽見紙人的尖叫，聽見皮肉被撕裂的聲響，聞到了焦糊味——像紙被火燒。
還有裴燼的呼吸，近在咫尺。
「它們怕我。」他聲音里帶著笑，「但你怕我更多。」
我睜眼。
紙人碎了一地，全是慘白的紙屑，上面用朱砂畫著五官。裴燼坐在棺沿上，喜袍被撕破一道口子，露出蒼白的胸膛。
沒有血。他不會被紙人傷到。
他轉頭看我，突然伸手，把我凍僵的手拽過去，按在他心口。
「暖一暖。」他說，語氣嫌棄，「人類真麻煩。」
簪子就在我的手邊。我指尖碰到玉質，冰涼的，卻在微微震顫。像心跳。
裴燼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我，眼神復雜：「想***？」
「***你會死嗎？」
「會消散。」他說，「三百年執念，全靠這支簪子撐著。」
我縮回手。
他笑了，這次眼底有了一絲溫度：「舍不得？」
「我只是——」我卡住了。
我只是什么？只是怕**？只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只是那個夢太真實，真實到我開始懷疑，三百年前的那個「我」，是不是真的欠了他？
直播間突然亮了。
彈幕瘋狂刷新，人數飆到 10000+。我瞥見最上面一條，ID 是裴發的：
「她猶豫了。她還是會跑。」
下一條：「和前世一樣。」
裴燼的臉色瞬間陰沉。
6
他把我從棺材里拽出來，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手腕。
「你看到了。」不是疑問句。
「那些彈幕——」
「地府陰兵。」他打斷我，「它們在看戲。看你怎么選。」
「選什么？」
裴燼沒有回答。他拖著我往廳堂深處走，那里有一面鏡子，蒙著紅布。他扯下紅布，鏡子里映出的不是廳堂——
是一座城樓。
風雪交加，和我夢里一模一樣。城樓上站著個穿嫁衣的女人，背對著鏡頭。
那女人轉頭。
是我。或者說，是前世的我，眉眼更凌厲，眼角有顆淚痣。
鏡中的"我"開口了，聲音從三百年前的風雪里傳來：「裴郎，對不住。」
然后她往下跳。
我尖叫一聲，鏡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