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楠第一次注意到那扇門，是在搬進這棟老居民樓的第三天。

說是老居民樓，其實也不算太老。九十年代末建成的單位宿舍樓，灰白色的外墻，樓道里貼滿了開鎖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一共七層，沒有電梯，每層四戶人家。林楠住在六樓，601室，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在這個二線城市算是相當便宜了。

便宜歸便宜，這房子的格局總讓她覺得哪里不太舒服。客廳狹長，像一節火車車廂。臥室的窗戶正對著一面墻，常年照不到陽光。最奇怪的是廚房——灶臺正上方有一根橫梁，低得幾乎要碰到頭頂，每次做飯都得微微偏著腦袋，像是有人在背后按著她的脖子。

但林楠還是租下來了。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找到這個價位的房子已經算走運。中介老周說，之前住這里的是個老**，被兒子接去海南養老了，房子空了大半年才拿出來租。

“這房子……沒出過什么事吧？”簽合同的時候，林楠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老周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然后笑起來，露出煙漬斑斑的牙齒：“能出什么事？老人家身體好著呢，九十多了還能自己下樓買菜。”

林楠沒再追問。她把那個目光理解為“現在的年輕人怎么這么**”的無奈。

搬進來頭兩天都在收拾東西。紙箱堆了半個客廳，衣服、書本、雜物攪成一團。林楠白天上班，只能晚上回來拆箱整理，每晚忙到十一二點，倒頭就睡，連夢都不做一個。

第三天晚上，她整理到了十一點半。把最后一摞書碼進書架，她直起腰，感覺整個后背都在**。她決定下樓買瓶水——冰箱還沒買，廚房里只有前任房客留下的一只電熱水壺，煮出來的水帶著一股鐵銹味。

老居民樓的樓道燈是聲控的，但靈敏度極差。林楠跺了兩下腳，燈沒亮。她又咳嗽一聲，頭頂的燈管閃了閃，像一只半睜半閉的眼睛，最終還是暗了下去。

她打開手機手電筒，往樓梯口走。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那扇門。

嚴格來說，那不是一扇“門”。它嵌在六樓和七樓之間的樓梯拐角墻壁上，大約一米五高，八十厘米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