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凈身出戶簽字
"簽了。"
周蘭芝把離婚協議摔在我面前的時候，客廳里站了十二個人。
沈家所有的親戚，從沈宴洲的大伯到三嬸的表妹的婆婆，全都來了。像是提前排練好了一樣，整齊地圍在沙發兩側，看著我跪坐在茶幾前。
我的膝蓋硌在瓷磚上，已經跪了四十分鐘。
"蘇棠，你也別怪我心狠。"周蘭芝端坐在正中間那張紅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刺眼，"當初你嫁進來的時候我就說了，你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姑娘，配不上我們沈家。宴洲不聽我的，非要說你溫柔賢惠、知書達理——呵，知書達理？三年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沒人說話。
十二個人，十二雙眼睛，像十二盞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媽。"沈宴洲站在樓梯口，聲音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協議我擬好了，她簽就行。"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三年了，他站在高處看我，永遠是這個表情——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好像我是他家客廳里的一盆綠植，放在那，偶爾澆澆水，搬走也無所謂。
"財產分割這塊，"周蘭芝用涂了紅指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宴洲名下的房產、存款、股權，跟你沒關系。你嫁進來的時候什么都沒帶，走的時候，也別想帶走什么。"
"媽說得對。"沈宴洲補充了一句，語氣像在批一份不太重要的文件。
我低下頭，看著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
****，條款清楚得像一把刀——凈身出戶，放棄一切，簽字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沈家索要任何補償。
"嫂子，你也別太難過。"沈宴洲的堂妹沈瑤從人群中探出頭來，笑盈盈地說，"以你條件，出去再找個人嫁了也不是不行。就是——別再找豪門了，不太合適。"
人群里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我沒笑。
我伸手拿起協議，翻到最后一頁。
簽名的位置，空白的，像一張等了我很久的嘴。
"蘇棠，我最后說一次。"周蘭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簽了字，凈身出戶，從沈家的大門走出去。以后別再來打擾我們宴洲。他跟你不合適，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種家庭的女人，進了豪門的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