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的很慢,無盡的委屈盡數朝我涌來。
那座別莊,是母親專門留給我的。
小時候我和父親母親經常去那避暑,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前幾日剛得知有孕時,我高興瘋了,老天眷顧了我一次。
我甚至想以后孩子出生,定要讓沈硯只帶著我和孩子去那避暑。
此刻,我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笑話。
回到房中,我再也忍不住,埋進枕頭嚎啕大哭。
哭我自己太傻。
哭我的真心喂了狗還要反被咬。
哭我的孩子。
我哭累了,雙眼通紅地盯著床幔發呆。
我的貼身丫鬟翠竹端著吃食進來。
我麻木地舉著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這時,沈硯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快速扒了幾口飯,眼里滿含歉意。
“語棠,今晚我要和杜兄共商公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我輕笑出聲。
“嗯,去吧,不要太勞累了。”
他哪里是去商討公事,分明是待在紅豆的溫柔鄉里不愿回來了。
我看著他絲毫沒有留戀的身影,心里出奇地平靜。
沈硯,我們完了。
天還未亮,我便收拾妥當出府。
一路上,我忐忑不安,生怕我告訴父親母親后他們罵我自食惡果。
畢竟,當初是我執意要嫁他。
看到熟悉的相府大門,我不禁紅了眼眶。
我才驚覺,這五年我顯少回來。
我沒有勇氣直接面對父親,將昨夜寫好的信拿給翠竹,吩咐她務必交到父親手中。
在遠處,我望著父親滄桑的背影,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很快,翠竹回來了。
我們快速回到了府中。
天才微微亮,除了翠竹和馬夫,沒人知道我回過相府。
我開始清點帶來的嫁妝,才發現有一半不見了去處。
我喚來管事,管事顫抖跪下。
“夫人,我原本要記賬的,是大人說夫人您知道,已經記過了。”
我了然,沈硯真是好樣的,拿我的錢養外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
是紅豆派人送來請帖,邀我去別莊聽她唱曲。
翠竹急道:“夫人,不能去!
你昨日才看到她,今日就邀你去,肯定不安好心。”
我指尖冰冷,嘴角扯起微笑。
“為何不去,那處別莊,本就是我的,今日我要收回來。”
我留下翠竹,吩咐她今日將我的嫁妝帶回相府。
我帶著另一名丫鬟來到城南別莊。
可進門時,一個丫鬟立刻上前擋住我隨行丫鬟的去路,語氣譏諷。
“沈夫人見諒,紅豆小姐只想見您,還請這位留在此處等候。”
我攥緊手心,面上依舊平靜,不動聲色地給隨行丫鬟使了個眼色。
“既如此,你便在這候著。”
一進門,就看到紅豆穿著我以前常去戲園看的那身戲服。
她的身后站著兩位嬤嬤,正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
那孩子的眉眼,像極了沈硯。
“姐姐昨日都未能聽我唱一曲。”
“今日可得讓妹妹好好給你唱一曲,就唱姐姐在戲園時經常聽得可好?”
我立在原地,目光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