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愛聽的戲班子要解散了。
遣人去打聽,才知當家臺柱子紅豆已贖了身,做了貴人的外室。
人人都羨慕她命好,說貴人為她在城南置辦了一座三進的宅子,金屋藏嬌。
我坐在戲園的雅間里,心頭不得勁極了。
畢竟紅豆那一嗓子昆腔,最能勾我的魂。
直到今日陪小姑子去上香,馬車壞在半路。
我聽見熟悉的戲腔,順著聲音找過去。
那座傳聞中的金屋,竟是我陪嫁名下的一處別莊。
而我那向來清冷自持的夫君沈硯,此時正將紅豆抱在懷里,不停吻著。
聲音透出從未對我露出的癡纏。
“紅豆,再給我唱一出《思凡》。”
......我立在莊門外,渾身發冷。
沈硯本答應今日與他妹妹沈綿一同去上香,為沈綿尋得佳偶還愿。
可他臨走時卻說公務繁忙,讓我陪沈綿同去。
今日我才知道,原來他所謂的公務,是在我的陪嫁莊子里金屋藏嬌。
我和沈硯成婚五年,一直是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侶。
新婚當日沈硯承諾此生只我一人,斷不會與其他女子有絲毫關系。
我信了。
母親勸我莫要沉淪,可那時的我眼里發著光,篤定沈硯不是那樣的男人。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眼睛越發酸澀。
“嫂嫂,你怎么跑這來了,馬車修好了我們快走吧。”
沈綿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紅豆綿密悠長的嗓音在我耳邊久久未能散去。
我攥緊手心,扯起嘴角。
“綿綿,我累了,剛好到了我的別莊,我們進去休息會再走吧。”
沈綿眼神飄忽,連語調都亂了分寸。
“嫂嫂,這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趕緊......”我心下一沉,不等她把話說完,抬腳就往里走。
看沈綿這反應,想必早就知道沈硯在此處金屋藏嬌。
合計這一家人都瞞著我,不敢讓我知道一分。
是了,沈硯雖是狀元,但他一沒家世二沒錢財。
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全然離不開我父親的幫助。
“嫂嫂,等等我!”
沈綿快步追上來,聲音不由高了幾個調子。
我腳步不停,徑直進了園子。
映入眼簾的,是沈硯坐在臺下淡漠地聽戲,旁邊還有他的一位同僚。
臺上,紅豆一如既往地蓮步輕移水袖一楊,卻眼波流轉地看向沈硯。
沈硯擰著眉頭走到我眼前。
“語棠,你怎么來這了?
不是陪妹妹去上香嗎?”
我眼睛紅紅地盯著他,并未說話。
沈硯將我拉到他懷里,仔細地為我整理凌亂了的頭發。
“今日公務忙完了,本想早點回府,杜兄說請了紅豆唱戲,我就將他們帶到這安靜的別莊來了。”
“之前你總被紅豆勾了魂不陪我,今日我聽了也不過如此。”
我牙關咬的死緊,渾身不住顫抖。
他嘆氣,將身上的狐裘披在我身上,溫熱的雙手牽著我坐下。
我仔細看著沈硯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內心酸澀。
他竟伙同這些人與我演戲。
我倒寧愿他直接將人領回家也不愿他這樣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