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天十級大狂風，身為記者的姐姐卻堅持要去上班。

媽媽擔心姐姐上班路上被樹砸到，所以逼右臂殘疾的我去砍掉姐姐上班路上的所有樹。

我苦苦哀求，說我自小就害怕打雷下雨。

媽媽卻給了兩巴掌，怒斥我不孝不悌。

“你天生就是魔鬼，胎位里就胎位不正，害我吃了那么多苦。”

“我最怕小鬼，還不是把你養到大？你這種不孝女，天生就該被雷劈死！”

“現在只是讓你砍樹，讓你給姐姐做點貢獻，矯情什么？”

我被媽媽趕出家門，哭著砍了一整夜的樹。

砍到最后一顆樹的時候，臺風漩渦來臨。

我被樹活活砸死，腦漿崩裂。

幾個小時后，送姐姐上班的媽媽終于發現了****。

她卻只是厭惡地踢了我一腳。

“我怎么生出這么一個又懶又惡的討債鬼呢？”

“讓你砍樹，你竟然當街睡大覺！一點沒有豪門名媛的風度！”

1

媽媽站在沈家莊園門口。

神色無比凝重地望著姐姐的背影。

“佳蔻，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遇到危險千萬要躲著！別逞強！”

姐姐沈佳蔻點點頭，消失在暴雨中。

媽媽站在門口呢喃著。

“好好的女兒，當初就不該讓她去學什么新聞做什么記者。”

“臺風天那么危險的。”

“為了記者使命，連命都不要了嗎？”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中。

感受著臺風與雷雨的沖擊洗禮。

猛烈的暴風雨帶來的傷害，卻遠沒有媽媽這句話來的刺痛人心。

媽**我去砍掉沈氏莊園里所有的大樹時，可不是這樣說的。

“只是臺風！又不是***！你出個門就能死啦？”

沈氏莊園有千畝，一路上幾十顆參天大樹。

我一個失去右臂的女孩兒，根本沒有力氣，更無法一個人完成。

我提出，能否給我派幾個男傭人。

媽媽卻當即給了我好幾巴掌。

“沈佳芝！你怎么那么不要臉？”

“下雨天，你還想著勾引男傭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一個獨臂小鬼，也想裝可憐？”

“傭人也是人，臺風天這么危險，我怎么可能讓他們干活？”

“倒是你，天生小鬼討債命，這點臺風對你而言就是小毛毛雨，別給我裝！”

原來，媽媽是一直知道臺風是很危險的。

媽**手機上彈出預警，說是第二輪臺風將要來襲。

她再度嫌惡地踢了踢地上我那早已僵直的**。

“喂！沈討嫌，你至于嗎？”

“好歹也是沈家二小姐，只是讓你砍樹鍛煉身體，你就累的當街睡大覺？！”

“趕緊給我起來，第二輪臺風要來了！到時候你被臺風天刮跑，我可不想被你麻煩！”

可是媽媽。

我不怕第二輪臺風了。

因為我早就死在第一輪臺風里了。

“哎！你這個死丫頭！怎么睡的像死豬一樣？你這是故意跟我賭氣呢吧！”

“起不起來！”

我媽又沒好氣地踹了我好幾腳。

我的頭被她的高跟鞋踢歪了。

她瞳孔陡然睜大。

這才看清楚我口鼻處流出的淡**腦脊液。

2

“嘔！”

我媽扶著花壇，止不住地干嘔。

她又踢了我好幾腳，對著我歇斯底里地大聲喊叫。

“沈討嫌！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惡心的女兒！”

“不僅當街睡覺！還當街把早飯給吐出來了？！”

“讓你砍個樹而已，你就要這么惡心我？”

說完，媽媽就捂著胸口一路小跑回到了別墅內。

她大口大口粗喘著氣。

家里的保姆王媽上前安慰她。

她開始喋喋不休地跟王媽抱怨我的不懂事來。

“我好歹也是沈家的正房**，是趙家大小姐！怎么生出沈討嫌這么個一點名媛風度都沒有的瘋子！”

“明知道我有潔癖，居然在家門口把早飯給吐出來了！”

她望著滿桌子的早飯，氣惱地掀翻了桌子。

“撤下去！看見這些早飯我就響起沈討嫌吐出來的穢物！”

我媽忽然對上王**眼神。

空氣忽然凝滯。

“**......二小姐昨晚就被您趕到院子外面去了，根本......沒吃早飯呀。”

不僅僅是今天的早飯。

就連昨天一整天，我都沒吃飯。

僅僅是因為我勸姐姐，臺風天太危險，最好不要去上班。

本來也在勸姐姐的媽媽驟然暴怒。

她甩了我一巴掌。

“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你姐姐可是記者！是懷揣著新聞理想與抱負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生不負責任？！”

“既然不會說話，就去你房間里好好反省！”

我被鎖在傭人房里，一天沒有人來給我送飯。

“昨天晚上也沒吃豆漿啊？她怎么會吐出豆漿來呢？”

媽媽思索半天。

最后冷哼起來。

“算了，這死丫頭一定是出去偷吃了！”

“真是不要臉！我好吃好喝供著，她竟然去外面吃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快餐！”

“跟她那個死爸爸一樣！”

我生下來二十年了。

早就習慣了我媽每次罵我，都要來一句我所有的缺點都是跟我爸爸學的。

我知道。

我媽恨我。

更恨我爸。

或許最恨的是，因為我的出生，導致了我爸離開了她。

家里的門鈴忽然響起。

王媽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

“**！**！是先生！先生來了！”

我媽愣愣地，仿佛還在夢里。

直到眼前一身濕的儒雅男人站在她面前，淡漠地諷刺她。

“怎么？連我都不認識了？”

打從我記事以來。

爸爸回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媽媽卻每天都在盼著爸爸能回家。

“無忌，你怎么回來了？”

我媽反應過來后，直掐自己的大腿。

直到痛感來臨，她才確信那不是夢。

她笑的無比燦爛，忙地上前去扶著我爸。

“這臺風天你還趕來......你......你這是關心我嗎？”

“你看看你，怎么回來不提前說一聲？”

“我也好......哎呦......”

她踩到了被她掀翻在地上的湯湯水水，雙腳打滑，就要跌落在地上。

爸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眼中明顯的嫌棄卻呼之欲出。

“你又在在家發瘋了？弄的滿地湯水。跟你從前一樣！”

我媽訕訕地指揮著傭人收拾。

“我......我是被討嫌......啊不，佳芝那個死丫頭氣的。”

爸爸倏地皺眉。

“佳芝？”

他神情無比凝重，“趙芳如，我之所以今天來，就是佳芝跪在別院三天三夜求來的。”

說完，爸爸沒好氣地展示著他手里的監控視頻。

畫面里，我頂在烈日下跪著。

臉色慘白，渾身虛汗，周圍爬滿了蚊蟲，卻也依舊挺拔。

明明快要脫水，我卻還是使出全部的能量吶喊。

“爸爸！求您了！見媽媽一面吧！”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完。

“這......這怎么可能......”

“這個丫頭，為什么會去求你？”

爸爸無比疑惑。

“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是佳芝的生日？！”

“對了，佳芝呢？佳芝在哪里？”

“要不是看在佳芝的面子上，我才不會來看你呢！”

3

媽媽好似被人點了穴，一直不動彈。

看樣子，好像她真不記得。

其實我知道的。

可每年面對這樣的結果，心里卻還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痛。

我在媽**肚子里就胎位不正，以至于媽媽生我的時候難產，也難過了兩天兩夜。

到最后，媽媽實在疼的受不了，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自己強行把我拽了出來。

媽**強力讓我折斷了一只胳膊在她體內。

因為這只胳膊，媽媽又被推進了手術室，幾度生命垂危。

最后，媽媽雖然撿回了一條命。

卻落了個渾身病痛，**撕裂的毛病。

據說，爸爸在看見媽媽**撕裂的傷痕后，當即就嘔了出來。

“孩子難產，轉剖腹就是！”

“你簡直太不可理喻了！竟然自己徒手把孩子給拽了出來！”

“孩子落下先天殘疾，自己也一身病，簡直是活該！”

從那之后，爸爸再也沒碰過媽媽。

沒過多久，爸爸更是直接搬出了莊園，據說，還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女人。

所以打從記事起。

媽媽就將這一切的罪責都歸咎于我。

“要不是你天生魔丸，我至于受這么大罪嗎？”

“你真是個天生壞種！在我肚子里就想著怎么折磨我了是吧？！”

“要不是因為你，**爸會不要我嗎？咱們這個家至于這樣支離破碎嗎？”

“我看你在肚子里就想著幫外頭那些騷狐貍爭寵了吧！你個小白眼狼！”

媽媽不愿意撫養我，不愿意見我。

甚至在每次與我觸碰后，都要嫌惡地用消毒水洗手。

“你給我滾遠點！”

“一看見你，我就想起自己受的罪！”

而反觀姐姐。

只因姐姐生在爸媽情意正濃的時候。

媽媽就對她無比偏愛看重。

仿佛那樣，她就能永遠留住最美的時光。

姐姐的生日，每年要過陰歷陽歷兩次。

而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

“生日？兒的生日，**難日！我不要你給我跪拜請罪就不錯了！”

“你要是真的有心，就趕緊長大賺錢，以后補償我**住宿費！”

“還有**爸拋棄我的精神損失費！”

我不知道媽媽為什么突然恍神。

究竟是心虛，還是也會有那么一瞬間的悵惘。

又或許，她是想到了我帶給她的那些傷痛。

可面對爸爸，她向來是沒脾氣的。

“佳芝呀！佳芝不是在門口睡覺嗎？”

“你來的時候沒看見嗎？無忌，我跟你說，佳芝這個死丫頭......”

“什么？”

我爸高喝道：“臺風天你讓佳芝在門口睡覺？趙芳如，你是瘋了吧！”

說完我爸就快速往大門處走去。

“我來的時候，門口哪里有什么佳芝？”

我媽跟在爸爸身后，無比焦急。

她匆忙解釋，是因為我過于懶惰，砍樹的時候睡著了。

我爸一頭霧水的看著媽媽。

“趙芳如，你喝多了吧你！”

兩人匆匆趕到大門口。

只有東倒西歪的大樹。

沒有我的半分影子。

“奇怪......剛才還在這里的。”

“這死丫頭，睡醒了也不知道回家嗎？”

媽媽，我哪里是不想回家呢？

只是****，早就被風吹跑了呀。

4

媽媽氣的連連咒罵。

卻還是在我爸的注視下給我打了電話。

手機早就被一整夜的雨水澆的關機，根本不可能接通。

于是媽媽氣的對手機留言。

“沈佳芝！你長本事了是吧！”

“給你打電話你竟然拒接！”

“臺風天，你跑到哪里瀟灑去了？”

“趕緊給我回家！”

手機撥通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媽媽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要是再不回家，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她對我最后留言，迅速將我拉黑。

忽然，媽媽拍了拍腦門。

“哎呀！你看我這腦子！”

“十點鐘了！是佳蔻節目播放的時間！”

“我可要給女兒去撐收視率！”

說完，媽媽就一溜煙跑回了大廳。

爸爸猶豫幾秒，也跟著跑了回去。

兩夫妻就那么和諧地坐在大廳，打開電視。

電視上，姐姐的端正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畫框里。

媽媽激動的拍手鼓掌，隨即小心翼翼地看著爸爸。

“無忌，你看，咱們的佳蔻，多厲害啊！”

“長的好看，專業能力過硬，還這么的偉大！為了給市民播新聞，不顧自身生命危險！”

爸爸也勉強漏出微笑。

“的確。”

“佳蔻被你養的很好。”

媽媽笑著，“我為佳蔻感到驕傲。不愧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感覺，她天生就是我的小棉襖。”

她臉色忽低一轉。

“不像是佳芝......又殘疾，又什么都不會，還品性低劣，只會跟***爭風吃醋。”

爸爸斜眼瞥了一眼媽媽。

可這一次，他卻并沒有反駁。

兩人兩兩相望。

眼神間竟然就那么多出了幾分旖旎。

“芳如，這些年你把佳蔻拉扯的這么優秀，辛苦你了。”

“我在外頭應酬，那些做生意的老板都說在電視上看見了咱們優秀的女兒，說你們給我長臉了呢。”

媽媽夢里無數次祈求的破鏡重圓景象，仿佛下一秒就要實現了。

直到媽**手機響起。

“喂，請問是趙芳如女士嗎？”

“我們是隔壁街道的工作人員。”

對方的社區工作者語氣中有些哽咽，猶豫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

“那個......女士......很抱歉......我們發現了您女兒沈佳芝小姐的**。”

“沈佳芝的**，被臺風刮到了我們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