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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越回(趙嬸趙嬸)熱門小說_《童年越回》最新章節在線閱讀

童年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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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童年越回》男女主角趙嬸趙嬸,是小說寫手陡盡所寫。精彩內容:光緒三十西年五月初五,青杏巷的井臺比往日熱鬧三分。我蹲在井沿摳青苔,指甲縫里嵌著草綠色,遠處傳來趙嬸的罵聲:“你個小討債鬼,又把襪子踩濕了!”她的木桶“咚”地磕在井臺上,驚飛了槐樹枝頭的花大姐,七顆星的硬殼閃著油光,掉在我蓬亂的發辮上。井臺由九塊青石板拼成,每塊石板的縫隙里都生著不同的草:東邊長著能染指甲的鳳仙,西邊是開小紫花的地丁,正北那塊石板下藏著我和柱子哥的“秘密基地”——去年秋天埋的烤紅薯...

精彩內容

光緒三十西年五月初五,青杏巷的井臺比往日熱鬧三分。

我蹲在井沿摳青苔,指甲縫里嵌著草綠色,遠處傳來趙嬸的罵聲:“你個小討債鬼,又把襪子踩濕了!”

她的木桶“咚”地磕在井臺上,驚飛了槐樹枝頭的花大姐,七顆星的硬殼閃著油光,掉在我蓬亂的發辮上。

井臺由九塊青石板拼成,每塊石板的縫隙里都生著不同的草:東邊長著能染指甲的鳳仙,西邊是開小紫花的地丁,正北那塊石板下藏著我和柱子哥的“秘密基地”——去年秋天埋的烤紅薯皮,早化成了黑土。

此刻我正用樹枝撥拉著泥土,忽然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摳出來一看,是枚生銹的銅錢,中間的方孔像只瞇縫的眼。

“穗子,幫趙嬸壓水!”

趙嬸的粗布圍裙掃過我的后背,圍裙上的補丁是用男人的舊褲改的,針腳歪歪扭扭,像條冬眠的蛇。

我攥緊壓水井的木柄往下壓,冰涼的井水混著鐵銹味涌出來,陽光穿過水柱,在井臺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銀子。

趙嬸撩水擦汗,腕子上的銀鐲子滑到肘彎,那是她嫁過來時的陪嫁,聽我娘說,鐲子內側刻著“長命百歲”西個字,可惜我從沒見過。

“端午得用井水洗臉,一年不害眼病?!?br>
趙嬸往我手里潑了把水,涼得我一激靈。

水珠濺在她的圍裙上,洇出深色的花,像朵開敗的梅。

遠處傳來磨剪子的吆喝,“磨——剪子嘞——戧菜刀——”,聲音拖著長腔,尾音拐了三道彎,才鉆進青杏巷的磚縫里。

我松開壓水井,看水花濺在青苔上,想起昨兒在后院看見的蝸牛,正馱著殼往井臺爬,說不定這會兒就在石板底下偷聽我們說話。

趙嬸的木桶裝滿了水,扁擔壓得她肩膀往下沉,銀鐲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穗子,別老蹲井臺,小心掉進去喂了王八!”

我吐了吐舌頭,撿起那枚銅錢,在衣角上擦了擦,銅錢的邊緣硌著掌心,像在畫圈。

巷口的老杏樹有五個人合抱粗,樹干上的疤瘌像只流淚的眼。

我抱著膝蓋坐在樹根上,看粉白的杏花撲簌簌往下掉,落在井臺上,被踩成薄餅。

柱子哥的藍布衫掛在樹枝上,像面褪色的旗子,他蹲在樹杈間,沖我晃了晃手里的東西——三顆淡藍色的蛋,殼上沾著草屑。

“老鴰蛋,一會兒烤著吃?!?br>
他的褲腳補著漁網補丁,是他娘用舊漁網縫的,針腳細密得像螞蟻排隊。

我正要搭話,忽然聽見樹下傳來咳嗽聲,抬頭一看,是拄著拐杖的王大爺,他的旱煙袋鍋子明滅不定,在樹干上投下蛛網似的影子。

“小崽子,又偷摸掏鳥窩?”

王大爺的山東口音像塊粗麻布,“再爬樹,小心老鴰叼了你的舌頭!”

柱子哥慌忙把蛋塞進褲兜,樹枝搖晃著,杏花雨點般落在他頭上。

我憋著笑,看他手忙腳亂往下爬,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偷摘王大爺的凍梨,被追得滿巷子跑,最后躲進柴草垛,出來時頭發上沾著麥芒,活像個刺猬。

“給你。”

柱子哥塞給我塊硬邦邦的糖,油紙包著,邊角磨出了毛。

我剝開一看,是塊高粱糖,中間嵌著顆黑芝麻,像只狡黠的眼。

“我姐定親的喜糖,”他舔了舔嘴唇,“昨兒夜里她偷偷給我的?!?br>
糖塊在舌頭上化開時,遠處響起賣貨郎的撥浪鼓。

那是個瘦臉的外鄉人,推著輛木推車,車把上掛著鐵皮青蛙、布娃娃,還有玻璃瓶裝的雪花膏。

我攥著柱子哥給的紐扣——他說能換塊芝麻糖,踮腳往推車上夠,卻被賣貨郎的大胡子蹭了一臉,*得首笑。

“小閨女要啥?”

他的聲音像熱乎的玉米餅,“給你個頂針兒要不要?”

我搖搖頭,眼睛盯著他車轅上掛的一串紅辣椒,曬干的辣椒皮卷著,像一個個小火哨。

柱子哥忽然拽拽我袖子,指著人群里的老黃**:“快看,又在***!”

老黃**披頭散發,額角纏著紅布,手里的銅鈴鐺搖得山響。

她腳邊躺著個穿紅襖的女人,正是前幾日從外村嫁過來的新娘子。

聽我娘說,新娘子進門當晚就發起了高燒,大夫說是撞上了“**星”,得請神驅邪。

“天靈靈,地靈靈——”老黃**忽然尖叫著摔倒,銅鈴鐺滾到我腳邊,里面掉出顆生銹的鐵釘。

柱子哥蹲下身,用樹枝撥拉著鐵釘:“看見沒?

她騙人的,神諭就是個破釘子。”

我盯著鐵釘上的銹跡,想起昨兒在井臺邊撿到的銅錢,說不定也是哪個**掉的。

新娘子的紅襖浸著汗水,領口敞著,露出蒼白的脖子。

她的頭發散在地上,沾著草屑,發間別著的絨花己經蔫了,像朵被踩扁的蝴蝶。

老黃**忽然從懷里掏出把小米,往新娘子身上撒,小米滾進她的衣領,我聽見她發出微弱的**,像只受傷的雀兒。

圍觀的女人里有人嘀咕:“這哪兒是驅邪,分明是糟踐人?!?br>
另一個說:“趙嬸當年生孩子,老黃**也來過,收了兩只雞呢?!?br>
我扭頭找趙嬸,看見她站在人群后排,圍裙角揉成一團,銀鐲子被袖口遮住了一半。

“回家吃飯!”

母親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她的圍裙上沾著面粉,手里拎著根玉米餅子。

我站起身,看見柱子哥正在舔手指上的糖渣,陽光穿過他缺了顆門牙的齒縫,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老黃**還在念叨著什么,銅鈴鐺重新回到她手里,響聲混著遠處的狗吠,像團亂麻,纏得人心里發慌。

午后的井臺靜悄悄的,只有幾只麻雀在啄杏花。

我趴在“秘密基地”旁,用樹枝挖開泥土,去年埋的烤紅薯皮早沒了蹤影,卻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挖出來一看,是個鐵皮盒,銹得不成樣子,盒蓋上隱約能看見朵花。

盒子里裝著半塊手帕,白棉布上繡著并蒂蓮,花瓣邊緣有些發灰,像是沾了鍋底灰。

我忽然想起趙嬸的銀鐲子,想起她擦鐲子時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想起柱子哥說的“銀鐲子是偷來的”。

心跳得厲害,我把帕子塞回盒子,埋回原處,泥土簌簌落下來,蓋住了盒蓋上的花。

巷子里傳來梆子聲,“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李大爺拄著燈籠走過,燈籠里的燭光晃悠著,把他的影子投在井臺上,影子的腦袋上像是長了角。

我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土,看見趙嬸正坐在自家門檻上,手里拿著塊布,在擦什么東西。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石板上,像株歪脖子樹。

她沒看見我,低著頭,手指在布上輕輕摩挲。

我聽見細微的“擦擦”聲,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寶貝。

忽然,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手,在眼角抹了抹。

銀鐲子滑到手腕上,在陽光下閃了閃,又被她迅速地摘下來,塞進了衣襟里。

晚飯是玉米餅子就咸菜,母親說端午要吃素。

我咬著餅子,透過窗戶看趙嬸家的煙囪,煙是淡灰色的,不像往常那么濃。

柱子哥扒著墻頭喊我,手里舉著個玻璃球:“看!

我在井臺邊撿的,能看見里面有星星!”

玻璃球在暮色里泛著藍光,里面真的有細碎的亮片,像撒了把鹽。

我們蹲在墻根玩彈玻璃球,柱子哥忽然壓低聲音:“你說,趙嬸的銀鐲子是不是偷的?”

我手一抖,玻璃球滾進了磚縫里:“你咋知道?”

“我聽見我娘跟**嘮嗑,”他湊近我,呼出的氣帶著晚飯的韭菜味,“說趙叔前年走貨時,從城里帶回來個鐲子,沒兩天就丟了,后來趙嬸就戴上了那個銀鐲子。”

我想起趙嬸擦鐲子時的樣子,想起她圍裙上的補丁,想起井臺邊撿到的繡帕子,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像塞了塊石頭。

“可趙嬸人挺好的,”我撿起一塊小石子,在地上畫圈,“她總給我糖吃。”

柱子哥踢飛一塊土坷垃:“我爹說,偷了東西的人,心里都虛,所以才對人好?!?br>
土坷垃滾到墻角,驚起一只蟋蟀,“瞿瞿”叫著跳開了。

天上的星星出來了,井臺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幽綠,像一群睜著的眼。

柱子哥摸出顆石子,往井里扔,“撲通”一聲,驚起一只青蛙,“**”叫著跳進水草里。

我站起身,看見趙嬸家的燈亮了,窗紙上映出她的影子,正在摘銀鐲子,影子的手腕轉了轉,鐲子滑下來,像條蛇鉆進了袖口。

母親在屋里喊:“穗子,進屋睡覺!”

我答應著,回頭再看井臺,老杏樹的影子籠罩著青石板,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柱子哥的玻璃球還卡在磚縫里,借著月光,我看見里面的亮片在動,像誰眼睛里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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