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風卷著梨花瓣撲在茜紗窗上，蘇挽云倚在貴妃榻上數著更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羊脂玉禁步。

銅雀燭臺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恍惚間竟像只折翼的蝶。

"小姐，該梳妝了。

"侍女碧痕捧著掐絲琺瑯妝*進來，驚得珠簾嘩啦作響。

蘇挽云蹙眉按住突跳的太陽穴，總覺得那些珊瑚珠子晃得過分妖異，像是要將什么封印撞碎。

前廳絲竹聲漸起時，她己換上月白云錦留仙裙。

鏡中人眉間貼著梅花鈿，發間累絲金鳳銜著顆鴿血紅寶石，正是父親上月從**帶回的貢品。

蘇御史常說女兒這雙眼像極了她早逝的娘親，此刻這雙杏眸卻映著搖曳的燭火，無端顯出幾分妖冶。

"右相大人到——"隨著門房通傳，滿座賓客驟然噤聲。

蘇挽云扶著碧痕的手腕起身，正瞧見林崇跨過門檻。

這位權傾朝野的當朝宰輔身著玄色蟒袍，腰間懸著的鎏金錯銀蹀躞帶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身后跟著的侍衛們靴底沾著新鮮泥濘，在青石地磚上拖出暗紅痕跡。

"賢侄女今日及笄，本相特備薄禮。

"林崇撫須而笑，眼尾皺紋堆疊如毒蛇盤踞。

漆木錦盒開啟的瞬間，蘇挽云忽覺喉間涌上腥甜——盒中躺著柄鑲滿南珠的**，刀鞘紋路竟與三日前她在父親書房暗格里瞥見的密信火漆如出一轍。

子夜的梆子聲穿透雨幕時，蘇挽云被撞門聲驚醒。

銅鎖墜地的脆響混著甲胄鏗鏘，她赤足奔至窗前，正見父親被鐵鏈縛住雙手拖過庭院。

雨水將蘇御史的緋色官袍浸成血色，他掙扎著回頭嘶吼："云兒快走！

西墻暗門......"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釘入蘇挽云鬢邊木欞。

她踉蹌后退，繡鞋踩到滾落的妝*，羊角梳碎成兩截。

追兵的火把映得夜空赤紅，她突然想起及笄宴上林崇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原來那**不是賀禮，是催命符。

暗門機關卡死那刻，追兵的馬蹄聲己近在咫尺。

蘇挽云攥緊父親塞給她的玄鐵令牌，掌心被棱角割出血痕。

身后磚墻轟然坍塌，她驚覺自己竟徒手在尺余厚的宮墻上劈出裂口。

飛濺的碎石擦過臉頰，體內忽然騰起灼燒般的熱度，仿佛有團火要從指尖迸出來。

"蘇姑娘好身手。

"清冷男聲自槐樹梢頭傳來，蘇挽云猛抬頭，見玄衣男子倒懸枝頭，銀色面具遮住半張臉，手中彎刀泛著幽幽藍光。

他翻身落地時帶起一陣松香，袖口金線繡的蟠*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追兵分三路包抄，東巷有我的馬車。

"男子甩刀震落血珠，刀鋒堪堪停在她喉間，"當然，姑娘若信不過我，大可繼續用這蠻力開路——只是不知這剛覺醒的赤凰之力，還能撐幾時？

"蘇挽云望向巷口晃動的火把，父親臨別時那句"去找**留下的東西"在耳畔炸響。

她咬破舌尖壓下眩暈，將玄鐵令抵在男子心口："我要林崇的項上人頭。

"面具后傳來聲輕笑，男子突然攬住她腰身躍上屋脊。

夜風卷著血腥味灌入鼻腔，蘇挽云在顛簸中瞥見他后頸有道猙獰舊疤，形狀竟與玄鐵令上的紋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