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李行舟，一個普通高校畢業的研究生，公考上岸后被中部某省會市**錄取。

新來的他在機關大樓 迷失方向，從政務服務中心走到市**二號樓，一路上見人點頭微笑，但始終找不到一個能明確告訴他 去哪里的人。

這個早晨，他第一次聽說“材料室協調會閱件簿”這些詞語。

與此同時，他開始隱隱感 覺，辦公室里每一扇門后都有不同的潛規則和等級秩序。

李行舟被帶入處長辦公室時，腳步比平時輕了幾分。

灰西裝男人敲門，門內傳出一句低沉的“進來”。

辦公室里鋪著灰藍色地毯，墻上掛著幾幅裝裱的書法，字跡遒勁:“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辦公桌后坐 著一位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額角略禿，戴著銀框眼鏡，正翻閱一摞印有****的資料。

他沒抬頭， 只問:“新來的?”灰西裝點點頭:“李行舟，研究生，文筆不錯。”

“哪個學校?中部政法。”

李行舟答。

處長“嗯”了一聲，頭也不抬地翻下一頁紙:“材料寫得動手嗎?” “可以試。”

“別謙虛，研究室是動筆的地方，不是讀報的。”

他終于抬頭，目光掃過李行舟的臉，沒有情緒地說:“先跟著小吳，打雜、聽會、整理會議紀要。

三個月以后，如果你還坐在這里，再說提筆的事。”

李行舟答應著，心里卻己明白:這三個月，是觀察期，也是篩選期。

出了辦公室，灰西裝遞給他一個工作證的臨時紙卡，寫著“臨崗”二字。

“別往一號樓跑，那邊不是你能上的地方。”

他說。

“那小吳是誰?” “我。”

他笑了笑，“吳昊，副主任科員。

以后跟我走，別惹事，別出風頭，也別表現得太聰明。”

李行舟笑了一下，點點頭。

他被帶到一間貼著“研究三組”的小辦公室，三張桌子圍成“U”字型，中間的旋轉椅是空的。

吳昊指了指 靠窗的位置:“你坐這，先別擺東西。”

辦公桌上放著一套厚厚的紙質文件:《本市 2022 年度政務公開工作總結》《市屬企業三年**行動計 劃》，還有一份標紅標題的《待核材料·領導講話提綱(草案)》。

“別亂動，等我說能看你再翻。”

李行舟點頭，桌上放著一臺老式臺式機，主機上貼著“辦公三組”字樣。

他試圖打開，但提示“賬號未注冊”。

那天上午他沒有接到任何具體任務，也沒人叫他吃飯。

首到中午十一點半，吳昊突然轉頭說:“走吧，食堂吃口。”

市**辦公樓食堂分為三層，一層是窗口式自助餐，二層是包間，三層為接待餐廳。

普通職工只能在一層吃飯。

吳昊刷卡時說:“你的飯卡還沒下來，先掛我賬上。”

菜色不算豐盛，但也不差。

李行舟點了一個土豆燒牛腩，一個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米飯。

他吃得安靜， 吳昊一邊刷著手機，一邊低聲說:“記住幾點:別在群里亂說話，能口頭說就口頭說;群里@你時先等 別人回;工作讓你寫東西，別搶，別人沒空你才頂上去。”

李行舟記住了。

下午兩點，吳昊不在，李行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望著窗外的市政廣場。

天灰蒙蒙的，偶有鴿子飛過。

他第一次感覺，這棟樓，不喧嘩，但不安靜。

這不是學校，不是公司，也不是他以為的行政機構。

這是一個擁有歷史慣性、隱形秩序與默契邏輯的世界。

他看著桌面上的那份《講話提綱》，猶豫再三，輕輕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上，赫然寫著:“市**主要領導在全市干部作風建設大會上的講話(草案)”。

下面一句話，是粗體黑字:“干部不干，**等于白紙;干部亂干，**還不如白紙。”

他盯著那句話看 了許久。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趕緊將文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