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沒完沒了。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青藤療養院”早己銹蝕殆盡的鐵藝招牌,發出單調而令人煩躁的聲響。
這座廢棄了二十年的建筑,在鉛灰色天幕的籠罩下,像一頭蟄伏在都市邊緣的、腐爛的巨獸,散發著濃重的不祥氣息。
空氣里彌漫著霉菌、塵土和一種更深沉的、揮之不去的陰冷——那是屬于亡者的味道。
姜晚站在療養院黑洞洞的大門前,雨水順著她黑色的沖鋒衣帽檐滑落,在她腳邊積起小小的水洼。
她沒打傘,也不需要。
濕冷黏膩的感覺緊貼皮膚,卻遠不及她此刻心頭那股盤踞不散的寒意。
今天,是姐姐姜晨的忌日。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異調部最年輕的特級捉鬼師姜晨,在一次標注為“S級-絕密”的任務中,尸骨無存,魂飛魄散。
留給姜晚的,只有一份語焉不詳、關鍵處被**墨跡涂抹的死亡報告,和一把刻著“晨”字的特制符槍。
姜晚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指尖冰冷。
她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腐朽與怨念的空氣灌入肺腑,卻奇異地讓她體內那股因強行覺醒天賦而留下的、如附骨之蛆般的暗傷疼痛,稍微蟄伏了一些。
這疼痛,是她力量的代價,也是她活著的證明。
她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碎裂的厚重木門。
門內,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潮濕、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更清晰的怨毒低語,如同無數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神經。
“滋啦——”姜晚面無表情地從戰術腰包里抽出一張明**的符箓,指尖靈光微閃,符紙無火自燃,瞬間驅散了門廳小范圍的黑暗。
昏黃的光暈下,是剝落的墻皮、傾倒的家具和滿地狼藉的醫療廢棄物。
灰塵在光柱中狂亂飛舞。
任務簡報在她腦中閃過:青藤療養院舊址,近三月發生十七起失蹤案,失蹤者皆為深夜探秘的“靈異愛好者”。
現場殘留強烈怨念波動,判定為至少“**”級(*+)靈體作祟,具有強烈攻擊性與領域性。
建議處理等級:中級(單人)或初級(小隊)。
異調部人手緊張,這種級別的“清道夫”任務,自然落在了她這個剛升中級不久、卻因“效率高、不怕死”而頗受“重用”的新人頭上。
也好。
姜晚握緊了手中的符槍,冰冷的金屬槍身傳遞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質感——這是姐姐的遺物。
每一次握緊它,都像是在汲取一絲微弱的力量,支撐著她在這條遍布荊棘與黑暗的路上走下去。
她需要戰斗,需要發泄,需要這深入骨髓的疼痛來壓過心口那塊名為“失去”的空洞。
“呼——”一陣陰風毫無征兆地卷起,吹滅了符火。
絕對的黑暗再次降臨,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猛地爆發出來,像是無數**在密閉空間里腐爛發酵了數十年。
來了!
姜晚瞳孔驟縮,身體反應快過思維。
她沒有試圖重新點燃符箓,而是憑借“靈視”賦予的微弱感知,猛地向左側翻滾!
“嗤啦!”
就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堅硬的**石地面被某種無形的、極其鋒利的東西撕裂開三道深深的爪痕!
碎石飛濺!
“嘻嘻嘻……新鮮的……血肉……” 一個扭曲、重疊,仿佛由無數怨毒聲音拼湊而成的嘶啞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從西面八方涌來,鉆進人的骨頭縫里。
姜晚穩住身形,半跪在地,符槍瞬間抬起,槍口指向黑暗中一個急速扭曲變形的輪廓。
那輪廓像是由粘稠的瀝青構成,不斷拉伸、膨脹,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意。
“砰!”
槍口噴吐出幽藍色的靈焰,并非火焰,更像是一束高度凝聚的、冰冷刺骨的能量流!
精準地命中那扭曲黑影的核心!
“嗷——!”
凄厲的尖嘯幾乎刺破耳膜。
黑影被打得一陣劇烈波動,潰散的部分化作縷縷黑煙,但核心處爆發出更強烈的怨氣!
它受傷了,卻也被徹底激怒!
“死……都死……陪我……” 黑影咆哮著,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墻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開始滲出粘稠、暗紅的污血!
那些污血仿佛有生命般,迅速匯聚、蠕動,化作一只只扭曲的血手,從西面八方抓向姜晚!
領域展開!
這**的兇性遠超預估,幾乎摸到了“煞”級的門檻!
姜晚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她左手飛快掐訣,三張閃爍著雷光的符箓脫手而出,呈品字形懸浮身前,構成一個簡易的防護屏障。
“轟!
轟!
轟!”
血手狠狠撞在雷符屏障上,爆發出刺目的電光與腥臭的血霧。
屏障劇烈搖晃,符箓的光芒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
就是現在!
姜晚眼中厲芒一閃,趁著血手被屏障**的瞬間,她猛地合身撲上!
不是后退,而是迎著那猙獰咆哮的**本體!
右手符槍再次轟鳴,幽藍靈焰近距離**,狠狠貫入黑影的核心!
同時,她的左手掌心,毫無征兆地騰起一簇更為凝練、更為幽邃的藍色火焰——凈蝕靈焰!
這火焰出現的剎那,整個大廳的怨氣都仿佛被點燃,發出痛苦的嘶鳴!
姜晚自己更是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強行催動靈焰,如同有燒紅的烙鐵在她經脈里瘋狂攪動,暗傷被劇烈引動,劇痛幾乎讓她眼前發黑。
但她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帶著一股玉石俱焚般的狠厲,燃燒著幽藍靈焰的左掌,狠狠印在了被符槍靈焰暫時壓制的黑影核心之上!
“凈!”
一聲清叱,帶著冰冷的決絕。
“啊啊啊啊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整個療養院!
黑影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瘋狂地沸騰、扭曲、蒸發!
幽藍靈焰以姜晚的手掌為中心,迅猛蔓延,貪婪地吞噬、凈化著那粘稠的黑暗與污血。
幾秒鐘后,刺耳的尖嚎戛然而止。
大廳內殘留的污血迅速干涸、褪色,化作一灘灘惡臭的黑色印跡。
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怨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符槍槍口和姜晚掌心殘留的幾縷幽藍火星,在絕對的黑暗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和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咳咳……” 姜晚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五臟六腑**般的痛。
強行使用靈焰的代價清晰可見,她撐著符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冷汗浸透了內里的衣衫。
成功了。
一個接近“煞”級的**,被她單人剿滅。
這戰績足以讓異調部那些老油條們側目。
但姜晚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疲憊,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空茫的冷寂。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簇漸漸熄滅的幽藍火焰,眼神晦暗不明。
姐姐……如果是你,處理這種級別的鬼物,一定不會像我這樣狼狽吧?
就在這時,她戰術腰包里的特制通訊器發出了急促而單調的蜂鳴聲,屏幕亮起冷光,一條強制指令赫然跳出:緊急調令行動組中級捉鬼師 姜晚即刻返回總部報到。
經研究組評估與高層決議,即日起,你將被分配與“特殊顧問”沈厭組成固定搭檔。
搭檔信息及后續任務安排,詳見內網加密郵件。
此令優先級:最高。
—— 異常現象調查與處理部 人事管理科。
“固定搭檔?
沈厭?”
姜晚盯著屏幕上那個陌生的名字,眉頭緊緊蹙起。
異調部里形形**的人不少,但她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特殊顧問?
什么顧問需要配一個中級捉鬼師當固定搭檔?
還最高優先級?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這感覺,比剛才面對**時還要讓她警惕。
她撐著符槍,艱難地站起身。
療養院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舊陰沉得可怕。
就在她轉身,準備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離開這片污穢之地時,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窗外天際一絲極其不祥的異樣。
她猛地抬頭。
只見厚重鉛云的縫隙之間,一輪模糊的、散發著詭異暗紅色光暈的圓盤,正若隱若現。
那顏色……紅得發黑,像凝固的血。
血月?
姜晚的心跳,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和冰冷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淺清秋意”的懸疑推理,《病嬌鬼主求我殉他》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姜晚沈厭,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雨,下得沒完沒了。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青藤療養院”早己銹蝕殆盡的鐵藝招牌,發出單調而令人煩躁的聲響。這座廢棄了二十年的建筑,在鉛灰色天幕的籠罩下,像一頭蟄伏在都市邊緣的、腐爛的巨獸,散發著濃重的不祥氣息。空氣里彌漫著霉菌、塵土和一種更深沉的、揮之不去的陰冷——那是屬于亡者的味道。姜晚站在療養院黑洞洞的大門前,雨水順著她黑色的沖鋒衣帽檐滑落,在她腳邊積起小小的水洼。她沒打傘,也不需要。濕冷黏膩的感覺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