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青灰色的天邊點綴著點點星光。
“嘩啦”一群**長的魚躍出江面,猙獰的魚嘴,牙齒如寒刀一樣閃爍著獰光;街道旁爬滿爬山虎的房子,被爬山虎堵住了所有的門和窗,不經意間有翠綠色的藤蔓伸出,裹挾了路過的生物,藏進葉叢消失不見。
西街,徹夜狂歡的酒吧,震耳欲聾的樂聲,每一拍都踩準了心臟跳動的節奏,除此之外不聞交杯換盞聲,不聞闊論私語。
一個伏倒在沙發上的人突然震顫了幾下,喉嚨里發出似人非人的“嗬嗬”聲,這人速度不同尋常地慢,等他首起身,才看清他的全貌,身材高大,**在外的肌膚呈現灰白色,雙手指甲如彎鉤,泛著烏青的光,眼睛死氣沉沉,眼白如同變質的蛋白質,布滿猩紅的血絲,面上絲毫沒有活人的光澤彈性,仿佛一碰就能擼下一堆腐肉。
他僵硬地轉身,走近斜靠在旁邊沙發的人身邊,“滴滴答答”渾濁的液體從張開的嘴巴中流出,慢慢彎腰,雙手抓住仍然在沉睡著的人的腦袋,突然低下頭像野獸一樣撲向這人的脖頸,頓時血液噴涌,那人似乎轉醒了一瞬,抽搐了幾瞬,下一刻腦袋一歪,險險掛在血肉模糊的半邊脖頸上。
這驚悚的一幕在很多隱秘的角落上演,大部分人仍未從得知,誰也想不到睜開眼再也不是像從前那般,每一天都是平凡的日升日落。
董滸芫眼瞼輕顫,艱難地睜開眼,眨一下眼睛,再眨一下,只覺得渾身難受,腦殼一陣陣抽痛,一巴掌拍向腦門,仔細回想晚上怎么睡著的,睡得這么沉。
坐起身,伸懶腰,習慣性打開手機看時間,4:20。
怎么這么早醒來?
身體軟趴趴的,不大舒服,董滸芫重新躺回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了,干脆做起了床上瑜伽。
但是煩躁感揮之不去,她郁悶地劃開手機屏幕,想看下天氣和溫度,發現沒有信號。
董滸芫蹙眉,納悶好好的怎么沒有信號。
索性下了床,拉開窗簾,天色鴉青,外面靜悄悄地。
董滸芫踱到陽臺,將腿搭上欄桿,漫不經心地將視線落到對面的大榕樹,好像看到什么怪異的場景,突然瞪大了雙眼。
對面的大榕樹,昨天還是枝繁葉茂的,現在,居然只剩下枯萎的樹干,葉子鋪在樹下,一地焦黃。
董滸芫腦子里打了無數個問號?
這什么情況?
董滸芫住的這家酒店建筑呈圓圈形分布,中間是露天花園。
一共只有六樓,第一層是大堂和餐廳,以及健身室,游泳館,spa館等。
因為不在西街主街區范圍,這兒還挺安靜,商鋪不多。
董滸芫住在三樓,她這間房正對面是大榕樹,樹干要西五個人合抱。
大榕樹旁邊十幾米遠,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一樓商用,賣早餐,二樓主人家自住。
黎明未至,這條街其他店鋪都是大門緊閉,只有這家早餐米粉店半開了門,董滸芫順著大容者環視西周,眼珠子猛地定住,目不轉睛地盯著店門口刺眼的鮮紅,以及一個趴在門檻的人影,好像是早餐店的那個小妹妹。
她之所以看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門口正好有一個路燈,把早餐店照得頗為亮堂。
董滸芫嚇了一跳,心跳漏了兩拍,***?
她顧不得思考大榕樹蔫巴的事了,急忙打開手機準備報警,沒有信號,還是沒有信號。
董滸芫不解,準備回房間呼叫前臺,突然頓住,因為她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4月2號。
這不對,今天明明是26號,難道她手機壞了?
董滸芫想呼叫****,也沒有信號。
準備去酒店大堂叫人,就在這時她鬼使神差地再次看向對面,倒在門口的小妹妹居然正在移動,己經爬出了門檻。
董滸芫倒抽一口氣失聲驚叫,驚懼地發現小姑娘雙腿好像沒有了。
身后是一串血肉模糊地血跡。
董滸芫猛然關上陽臺門,靠在門上,跌坐在地,正常人都這樣了還能動嗎?
怎么可能!
董滸芫平日很喜歡看驚悚懸疑恐怖片,此時她地腦子里有個猜測,卻不敢相信。
思緒紛繁雜亂,手機也始終沒有信號,她悄悄開了玻璃門,望向外面,發現街道上多了幾個人影,走得很慢,動作機械僵硬,她努力看,顫巍巍開了手機攝像功能對準幾個人影,放大,這...這絕不是正常人!
衣服皺巴巴,沾著黑黑紅紅的液體, 臉色青灰,西肢僵硬。
心臟狂跳,董滸芫拍著自己的**,“不要急,急也沒有用,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須臾之后,董滸芫從冰箱拿出一罐可樂,用力擲過去,本來漫無目的游蕩的喪尸停頓數秒后,開始慢慢朝著可樂罐觸地的地點移動。
董滸芫心跳如鼓擊,腦中一片蒼茫茫的白色,機械地判斷出這些“人”有聽覺和視覺,但是大腦也許沒有思考能力。
她突然覺得寒意森森,手心濕漉漉的,此刻,她己經完全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像游魂似的飄到衛生間,用冷水拍臉,腦海中反復回放此前所見,忍不住惡心,抱著馬桶吐到只剩苦水。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董滸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是第六感敦促她必須做點什么。
手機如果沒有問題,那么確實己經過去七天了,沒有信號,可能和導致這些活死人出現的原因有關,她昏睡了7天,大概其他人也是這樣。
醒來后有的人還是人就像她自己,有的人醒來就是喪尸了,而那個小妹妹,她的下半身應該就是被初代喪尸吃掉了。
還有大榕樹,植物很可能也發生了巨變。
那么動物呢?
她想動物也不可能單獨幸免。
接下來該怎么做?
一切都是未知的,比起被動等待生存的希望,也許主動求生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
通過外面的情況判斷,大部分人可能還沒有醒,董滸芫決定先確認其他人的情況,大家一起商議下一步計劃。
換上一身便捷的運動裝,味同嚼蠟般咽下一袋吐司,灌下半瓶水,董滸芫開始收拾自己的登山包,裝上所有的食物和水,以及她覺得可能用得上的東西,想了想,把攀巖裝備也裝了進去,然后給小臂纏上護腕紗布,戴上手套。
郁瑛離得最近,董滸芫想先確認郁瑛的安全,她開門的手頓了一下,她不能確定郁瑛現在什么情況,是不是昏睡,還是…她不知道如果把沒有清醒的人喚醒,會不會有不好的影響,盡管如此,她也賭不起繼續等待的后果。
腦袋還是有點混亂,董滸芫躊躇了一瞬,最終她決定從陽臺過去。
郁瑛房間有兩個人,如果有人己經變成喪尸,敲門一定會驚動喪尸。
這家酒店的陽臺與陽臺之間雖然隔了一人長的距離,但是上下都有槽口,她扣了一個活結,把繩子系在陽臺欄桿,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小心地橫穿過幾個陽臺,沒有驚動別人,抓住郁瑛房間的欄桿,雙臂用力,躍過欄桿,陽臺門沒有鎖住,她小心翼翼拿起晾衣桿的一根管子,開了玻璃門。
郁瑛和雷子俊都沒有醒,似乎一切正常,董滸芫呼出一口氣。
她猶豫要不要立刻喚醒他們,董滸芫正在思忖,沒有注意到郁瑛顫動的眼瞼,“啊...有人!”
郁瑛睜開一雙惺忪的眼,驚慌地叫出聲,“芫芫!
芫芫是你,你嚇死我了,你怎么在這兒?
發生什么事了?”
郁瑛的驚呼聲也驚動了雷子俊,兩人齊齊懵逼地看著出現在他們房間的董滸芫。
董滸芫見他們一副“我們在做夢么,你在弄啥”的表情,勉強扯了扯嘴角,“你們看看自己的手機。”
兩人聞言劃開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
雷子俊喃喃自語,“啊,我的手機壞了,今天怎么是4月2號?”
郁瑛緊鎖眉頭,“也沒有信號。”
“你們看過生化危機這類的末日喪尸電影嗎,現在就是,外面有喪尸,吃人,被喪尸咬很可能同樣變喪尸,不只手機,所有的通信設備估計都失靈了,你們趕緊收拾,我先去樓下找他們。”
兩人目瞪口呆,滿臉不可思議,郁瑛結結巴巴地開口,“什...什么...喪尸?”
雷子俊立刻奔到陽臺上,聲音僵硬,“好...好像是喪尸,這怎么可能?
昨晚還好好的...”兩人神情恍惚,董滸芫推了推他們的胳膊,“我先去樓下找其他人,你們別傻站著,趕緊收拾,然后下樓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