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臉橫肉的兵痞見胡無鋒只是個半大少年,臉上的懼色瞬間轉為囂張。
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伸手就去推搡胡無鋒的胸膛:“小**,給爺爺滾開!”
這一推看似隨意,卻帶著常年**百姓的蠻橫力道。
可他的手掌剛碰到胡無鋒的衣襟,就像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胡無鋒手腕一翻,竟順著對方的力道將其胳膊擰到了背后,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兵痞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按得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泥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其余幾個郡兵見狀大驚,紛紛抽出腰間的環首刀。
胡無鋒眼角余光瞥見院角立著根碗口粗的木棍,腳尖一挑,木棍便如靈蛇般躍入手中。
他順勢橫掃,風聲呼嘯中,三只手腕同時被抽中,環首刀 “哐當” 落地,疼得幾人齜牙咧嘴。
不過瞬息之間,五個郡兵己倒下三個。
胡無鋒握著木棍的手微微顫抖 ——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這具身體爆發出的力量讓他自己都心驚。
他明明只用了三成力氣,竟有如此威力。
“滾。”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剩下兩個郡兵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胡無鋒手中那根微微彎曲的木棍,哪里還敢停留?
連滾帶爬地拖起同伴,頭也不回地逃了。
胡無鋒扔掉木棍,快步走到張遼身邊。
少年張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淌著血,卻依舊死死抱著懷里的布包。
見胡無鋒走近,他竟掙扎著想要站起,眼中滿是警惕與倔強。
“你是誰?”
張遼的聲音嘶啞,卻透著股不肯認輸的硬氣。
胡無鋒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五原呂奉先,你不認得我了?”
張遼一怔,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記憶中那個只會用蠻力斗毆的呂布,眼神里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五原郡冬夜里的寒星,銳利卻不張揚。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將懷里的布包抱得更緊了。
“他們為何打你?”
胡無鋒目光落在那布包上,隱約能看出里面是個瓦罐形狀。
張遼喉頭滾動幾下,聲音低了下去:“我娘咳得厲害,這是好不容易求來的草藥……”胡無鋒心中一動。
他記得張遼幼年喪父,是母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
亂世之中,尋常百姓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
他伸手想去扶張遼,卻被對方猛地躲開。
“我不用你可憐!”
張遼紅著眼吼道,“上次搶水源的賬,我還沒跟你算!”
胡無鋒反倒笑了。
他從懷里摸出個錢袋 —— 這是原主攢下的幾枚五銖錢,蹲下身塞進張遼手中:“拿著,再去抓些好藥。
至于水源的事,是我不對,改日賠你十擔清水。”
張遼捏著沉甸甸的錢袋,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呂布。
胡無鋒站起身,望著遠處連綿的陰山,忽然開口:“文遠可知,上個月鮮卑騎兵又搶了河西的三個村落?”
張遼字文遠,這是他特意從記憶碎片里翻出來的。
張遼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父親身為縣尉,上個月就是為了抵抗鮮卑人丟了左臂。
“苛政猛于虎,胡虜噬人骨。”
胡無鋒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郁,“這世道,光靠忍耐是活不下去的。
你看那些郡兵,他們不敢去守邊關,只會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 —— 這樣的**,這樣的天下,你甘心嗎?”
張遼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看著胡無鋒的背影,少年的肩膀不算寬厚,卻在斜陽下拉出一道挺拔的影子,像極了陰山深處不屈的孤松。
“你想做什么?”
張遼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多了些異樣的期待。
胡無鋒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要練一身能護住自己人的本事,要聚一群敢跟這世道較勁的兄弟。
文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張遼看著地上的草藥,又看看手中的錢袋,忽然將錢袋揣進懷里,對著胡無鋒深深一揖:“若奉先真能做到所言,遼愿效犬馬之勞!”
胡無鋒扶起他時,指尖觸到對方胳膊上結實的肌肉。
他知道,自己不僅救下了一個少年,更抓住了未來橫掃合肥的千古名將。
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少年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正是魏續和宋憲。
看到院中的狼藉,魏續頓時嚷嚷起來:“奉先,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我去叫人!”
宋憲卻更細心,他指著地上的環首刀皺眉:“這是郡兵的兵器,你們惹上麻煩了。”
胡無鋒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目光掃過三個各有特質的少年 —— 魏續勇猛,宋憲機敏,張遼沉穩。
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簡陋的院落里回蕩,驚起了檐下棲息的麻雀。
“麻煩?”
他撿起地上的木棍,隨手劈向旁邊的老槐樹,碗口粗的樹干竟被攔腰擊斷,“從今天起,我呂布的麻煩,就是所有人的麻煩!”
夕陽穿過槐樹葉的縫隙,在他年輕的臉上跳躍。
胡無鋒知道,這只是開始。
收服張遼只是第一步,他還要找到那位傳說中隱居在五原的槍術名家,還要在陰山腳下建起自己的馬場,更要在亂世來臨前,將這些散落的星火,聚成燎原之勢。
遠處的天際,烏云正悄然匯聚,一場屬于漢末的風暴,己在少年們的眼中初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