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深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草藥香也愈發清晰。
蕭塵屏住呼吸,將短刀橫在胸前,后背緊緊貼住潮濕的巖壁。
黑暗中,他的瞳孔逐漸適應了微光,能模糊看到前方三丈外有個模糊的人影。
“誰?”
蕭塵低喝,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卻刻意保持著威懾力。
人影頓了頓,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別緊張,我不是青云盟的人。”
隨著對方走近,蕭塵才看清,來的是個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少女,背著個竹編藥簍,手里提著盞油燈,燈光映得她眉眼清秀,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你是誰?
怎么會在這里?”
蕭塵沒有放松警惕。
幽冥寒獄戒備森嚴,一個少女絕不可能憑空出現。
“我叫蘇清瑤,是個醫者。”
少女放下藥簍,從里面拿出個小瓷瓶,“我來采些只有寒獄深處才有的‘冰魄草’,聽到動靜就過來看看。”
她將瓷瓶遞過來,“這是‘凝血散’,能止你肩上的血。”
蕭塵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沒發現惡意,卻也沒立刻接藥。
他注意到少女的指尖沾著泥土,藥簍里確實裝著些葉片帶霜的草藥,腰間還掛著枚銀質醫針,倒像是個醫者的模樣。
“你知道青云盟?”
蕭塵反問,試圖從她的回答里找破綻。
“江湖上誰不知道青云盟?”
蘇清瑤收回手,將瓷瓶放在地上,“三個月前他們圍剿鎮北侯府,動靜鬧得很大。
只是沒想到……”她看了眼蕭塵身上的傷痕,“蕭少主還活著。”
蕭塵心頭一緊。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卻沒有立刻喊人,這本身就很可疑。
他剛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音,還有人在喊:“仔細搜!
那小子跑不遠!”
“他們追來了。”
蘇清瑤的臉色沉了沉,“水道盡頭是死路,你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水道一側的巖壁,用手按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輕輕一旋。
只聽“咔噠”一聲,巖壁竟緩緩移開,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這是當年修建寒獄的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很少有人知道。”
蘇清瑤點亮另一盞油燈,“快進去,我來應付他們。”
蕭塵沒有猶豫。
眼下這情況,相信她總比被青云盟抓回去強。
他鉆進暗門,蘇清瑤緊隨其后,將巖壁復原。
暗門后是條狹窄的隧道,只能彎腰前行。
油燈的光暈里,蕭塵聞到蘇清瑤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泥土的氣息,竟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
“你為什么要幫我?”
蕭塵忍不住問。
“醫者仁心,見死不救,會壞了規矩。”
蘇清瑤的聲音在隧道里顯得有些空曠,“何況,青云盟近年行事越來越霸道,我看不慣。”
隧道不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光亮。
兩人走出隧道,發現竟身處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后殿,殿外傳來風雪呼嘯的聲音。
“這里是寒獄后山,離青云盟的勢力范圍還有段距離。”
蘇清瑤收起油燈,“你先在這里歇腳,我去看看追兵的動向。”
她將那瓶凝血散塞給蕭塵,“你的經脈受損嚴重,光靠外傷藥沒用。
這是我師父留下的《清心訣》,雖然只是基礎內功,卻能幫你穩住氣息,修復經脈。”
蕭塵接過那本線裝小冊子,封面己經泛黃,上面用小楷寫著“清心訣”三個字。
他抬頭時,蘇清瑤己經走出廟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里。
山神廟里積著厚厚的灰塵,只有神像前還有點空地。
蕭塵靠在神像底座上,先將凝血散涂在肩上的箭傷處,冰涼的藥膏接觸皮膚,立刻傳來一陣清涼,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他翻開《清心訣》,里面記載的內功心法確實基礎,卻勝在中正平和,講究“以意導氣,循序漸進”,正好適合他這經脈受損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當他看到“意守丹田,氣走周天”八個字時,原主記憶里的《玄元經》開篇口訣突然變得清晰起來——“玄元初動,如露滴泉,快慢相濟,陰陽相生……”兩段文字在腦海里交織,蕭塵忽然福至心靈。
《清心訣》的基礎心法,竟像是解開《玄元經》的鑰匙!
他按照《清心訣》的法門盤膝而坐,嘗試引導體內的氣息。
起初,那點微弱的內力像斷線的風箏,西處亂竄,稍一用力就牽扯得經脈劇痛。
但他沒有放棄。
作為格斗高手,他對人體肌肉、神經的控制遠超常人。
他試著用現代運動解剖學的知識,分析內力運行的軌跡,將《清心訣》的“循序漸進”與《玄元經》的“快慢相濟”結合起來——吸氣時,引導內力緩慢流轉,修復受損的經脈;呼氣時,讓內力在關鍵穴位短暫爆發,沖擊堵塞的節點。
這個過程痛苦至極,每一次內力沖擊,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經脈。
但蕭塵咬緊牙關,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頭發,眼神卻越來越亮。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掌心竟透出一絲微弱的白氣。
雖然內力依舊微弱,但運行起來順暢了許多,連身上的疲憊都減輕了幾分。
“原來如此……”蕭塵喃喃自語。
原主之所以被稱為“廢柴”,不是因為資質差,而是沒人知道《玄元經》需要用這種“快慢交替”的方式修煉。
就在這時,山神廟的門被推開,風雪卷著個人影闖了進來。
蕭塵瞬間戒備,卻發現是去而復返的蘇清瑤,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帶著血跡。
“他們……他們沒走。”
蘇清瑤喘著氣,“青云盟的長老親自來了,帶了‘搜魂犬’,能聞出活人的氣息。”
蕭塵的心沉了下去。
搜魂犬是江湖上有名的追蹤利器,嗅覺遠超普通獵犬,看來柳長風是鐵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他們什么時候能找到這里?”
“最多一炷香。”
蘇清瑤從藥簍里拿出一把**,“這廟后墻是空心的,我們可以從那里挖出去,但需要時間。”
蕭塵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
剛才的修煉讓他恢復了些許力氣,足夠應付一場惡戰。
“不用挖了。”
他握緊了短刀,眼神變得銳利,“與其狼狽逃竄,不如在這里解決他們。”
“你瘋了?”
蘇清瑤瞪大了眼睛,“來的是青云盟長老,內力深厚,你現在根本不是對手!”
“我知道。”
蕭塵走到廟門后,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但我也知道,搜魂犬怕火。”
他指了指神像前的燭臺,“而且,狹窄的地方,內力再高也未必有用。”
蘇清瑤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這個看似虛弱的少年,骨子里藏著一股狠勁,就像受傷的孤狼,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氣,也要咬對手一口。
外面傳來犬吠聲,還有人在喊:“長老,氣味在這里消失了!”
蕭塵深吸一口氣,對蘇清瑤做了個“躲起來”的手勢,然后握緊短刀,盯著廟門的方向。
他知道,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場硬仗。
贏了,能活;輸了,就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從來不是會認輸的人。
廟門“哐當”一聲被踹開,風雪裹挾著殺氣,瞬間灌滿了整個山神廟。
(未完待續)
小說簡介
小說《武道逆旅:從現代到江湖》“白開水上飄芝麻”的作品之一,蕭塵蘇清瑤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鐵銹味的冰冷順著鐵鏈爬進骨髓時,沈驚鴻以為自己死在了格斗賽場的護墊上。最后的記憶是對手違規的后手拳砸在太陽穴,視野炸開一片猩紅,緊接著就是失重感——不是摔在地上的鈍痛,而是像被扔進冰水里,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著抗議。沈驚鴻猛地睜開眼,刺骨的寒意讓瞳孔驟然收縮。頭頂是滲著水珠的黑色巖石,潮濕的霉味混著血腥氣鉆進鼻腔。西肢被碗口粗的玄鐵鎖鏈捆在石壁上,鐵鏈嵌進皮肉的地方己經麻木,只有偶爾晃動時,才傳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