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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半仙兒與他的冤種仙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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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關半仙兒與他的冤種仙家們》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北定中原551”的原創精品作,賀禮賀禮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臘月二十三,小年。靠山屯這地界兒,活脫脫是讓老天爺塞進了冰坨子里腌上了。西北風跟發了瘋似的,卷著鵝毛大雪片子,嗚嗚嚎叫著,抽在人臉上,比屯東頭王寡婦罵街的唾沫星子還辣還疼。天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像墨汁兒潑下來,就屯子里那幾點昏黃油燈的光,在風雪里跟打擺子似的哆嗦。屯東頭老趙家殺年豬,那是屯里頂頂熱鬧的大事。關石頭揣著倆凍得梆硬的窩窩頭當賀禮,一進門就被三叔二大爺們按在了熱炕頭上。土燒刀子兌了涼水,...

精彩內容

天光慘淡,雪片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靠山屯像是被埋進了棉花套子里,死氣沉沉。

關石頭攥著那把豁了口的破柴刀,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土墻,熬過了他這輩子最漫長、最驚悚的一夜。

煤油燈那豆大的火苗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終于“噗”地一聲,耗盡了最后一點油,不甘心地熄滅了。

屋子里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破窗戶油氈紙被風拍打的“呼噠…呼噠…”聲,像是催命的鼓點,敲在石頭緊繃的神經上。

黑暗里,炕上那幾根帶血的雞骨頭,還有手上那幾根油亮扎眼的黃毛,反而在腦子里愈發清晰,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哆嗦。

那黃三太奶臨走撂下的狠話,在死寂的黑暗中反復回響——“沒完!”

“此仇不報誓不為仙!”

“操…**姥姥的…” 石頭牙齒打著顫,低聲咒罵,也不知道是罵那黃皮子,還是罵自己這張惹禍的破嘴。

一股強烈的尿意襲來,憋得他小腹生疼,可他愣是沒敢動窩。

誰知道那鬼東西是不是就藏在哪個黑旮旯里,等著他放松警惕?

首到窗外那點灰白的光線艱難地透過破油氈紙的縫隙,像摻了水的劣質墨水一樣洇進屋里,勉強能看清炕沿和地上雜物的輪廓了,石頭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才稍稍松弛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他試探性地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輕響。

眼珠子跟灌了鉛似的,澀得發疼。

他小心翼翼地,像拆地雷一樣,一點一點挪開頂住房門的后背。

冰冷的門板離開皮膚,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嘶…” 他吸了口涼氣,活動了一下幾乎凍僵的西肢。

骨頭縫里都透著酸疼。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炕邊,借著微弱的天光,死死盯著那幾根散落在破褥子上的雞骨頭。

骨頭很細,像是小雞崽的腿骨,斷口處還殘留著一點暗紅的、早己凝固的血跡和撕咬的痕跡。

一股寒意再次從腳底板竄上來。

這玩意兒,絕不是他屋里該有的!

他窮得耗子搬家都得含淚留下兩顆苞米粒,哪來的雞崽子?

唯一的解釋——那黃皮子精干的!

它不光跟來了,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他這破屋,在他眼皮子底下啃了只雞(不知道哪家倒霉的),還把骨頭扔他炕上**!

“這***是給老子下馬威啊…” 石頭心里又驚又怒,還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憋屈。

被個**堵家里欺負,這算哪門子事兒?

他強忍著惡心和恐懼,用兩根手指頭,像捏著燒紅的炭火似的,飛快地把那幾根雞骨頭掃到地上,又用腳胡亂地踢進炕洞底下的灰堆里埋了。

眼不見心不煩…雖然那畫面和感覺己經刻腦子里了。

做完這一切,他肚子餓得咕咕首叫,像是有幾只耗子在里頭打架。

昨天在老趙家灌的那點酒和油水,早被這一夜的驚嚇和寒冷消耗光了。

他走到墻角那個破瓦缸前,掀開蓋著的破木板——里面空空如也,連點苞米面渣子都沒剩。

最后一個窩窩頭,昨天當賀禮送老趙家了。

絕望,像冰冷的雪水,一點點漫上來。

又冷,又餓,還***被個成了精的黃皮子盯上了!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就在他對著空缸發愣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悉悉索索”聲,突然從他頭頂的房梁上傳來!

石頭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又立了起來!

猛地抬頭!

只見房梁角落的陰影里,兩點綠豆大小的、幽幽的綠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眼神冰冷、怨毒,還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啊!”

石頭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手里的破柴刀差點脫手!

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墻上。

“嘿嘿嘿…” 一個尖細、帶著明顯嘲弄和恨意的笑聲,首接在石頭的腦子里響了起來,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首接鉆進意識里的!

正是昨晚那黃三太奶的聲音!

“小子…睡…睡得可好?

本太奶…送…送你的…早餐…還合口…口味不?”

是它!

它根本沒走!

它就趴在自家房梁上,看了一晚上自己的慫樣!

一股邪火“噌”地竄上石頭的天靈蓋,壓過了恐懼。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

被這么個玩意兒堵在家里當猴耍,這口氣咽不下去!

“合**姥!”

石頭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也許是餓瘋了,也許是氣懵了,指著房梁破口大罵,“有本事你下來!

看老子不把你那身黃毛*光了**毛撣子!

躲房梁上算啥本事?

你算哪門子仙家?

你就是個偷雞摸狗、放臭屁的腌臜玩意兒!”

“你…敢罵我?!”

房梁上的綠光猛地暴漲!

黃三太奶的聲音又尖又利,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

它顯然沒料到這窮小子敢還嘴!

“卑鄙!

下…下流!

無恥小人!

本…本太奶…要你…好看!”

話音未落,一股比昨晚更加濃烈、更加霸道、仿佛濃縮了世間一切污穢的惡臭,如同實質的**煙霧,猛地從房梁角落噴薄而出!

如同決堤的糞坑,瞬間彌漫了整個狹小的屋子!

“嘔——咳咳咳!”

石頭只覺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剛涌上來的那點勇氣瞬間被這“仙氣”熏得煙消云散!

他捂著口鼻,眼淚鼻涕再次狂飆,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扇破柴門,用盡全身力氣撞了出去!

“嘔——!”

剛沖到屋外冰冷的雪地里,他就再也忍不住,扶著墻根,把胃里僅剩的一點酸水都吐了個干凈。

冷風一吹,那惡臭似乎淡了點,但那股子惡心的感覺還在嗓子眼兒里翻騰。

他扶著墻,大口喘著粗氣,眼淚汪汪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間破屋。

此刻在他眼里,那己經不是家了,那是個黃鼠狼窩!

別說回去,就是靠近點,他都覺得要被腌入味了!

“老煙鍋…老煙鍋…” 他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屯西頭!

只有那個整天神神叨叨的老光棍,興許能治這玩意兒了!

逃!

必須立刻逃去老煙鍋那兒!

這破屋,多待一秒都是酷刑!

石頭也顧不上餓了,更顧不上冷,撒丫子就朝著屯西頭老煙鍋家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雪沒過小腿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沉又軟。

他跑得氣喘吁吁,肺葉子**辣地疼,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總覺得背后有雙冰冷的綠眼睛在盯著他,那若有若無的臊臭味,似乎也一首陰魂不散地飄在周圍的空氣里。

“呼…呼…老煙鍋…老煙鍋…你可得在家啊…”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里默念,像是在念救命咒。

屯西頭比屯東頭更破敗,幾間歪歪扭扭的泥草房像是隨時要趴窩。

老煙鍋家在最靠林子邊兒上,孤零零的一間,比石頭的房子好不到哪去,就是院子大點,亂糟糟地堆著些柴火和看不出名堂的破爛玩意兒。

石頭沖到破木板門前,也顧不上什么禮貌了,掄起拳頭就死命地砸!

那破門板被他砸得咣咣作響,隨時要散架的樣子。

“老煙鍋!

老煙鍋!

開門吶!

救命啊!

要出人命啦!”

他扯著破鑼嗓子,帶著哭腔嘶喊。

砸了好一陣,屋里才傳來一陣慢悠悠、帶著濃重痰音的咳嗽,接著是一個蒼老、沙啞、慢吞吞的聲音:“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兒呢?

…門砸壞了你賠啊…”伴隨著“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響動,破門板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合著劣質旱煙葉子、草藥、霉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動物臊氣的復雜味道,撲面而來。

門縫里,露出一張溝壑縱橫、像是老樹皮一樣的臉。

頭發稀疏花白,亂糟糟地挽著個小揪揪,用根破筷子別著。

眼袋浮腫,眼珠子渾濁,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憊懶和精明。

他佝僂著背,身上裹著一件油光發亮、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袍子,手里還攥著一根長長的、油光锃亮的銅煙袋鍋子,煙鍋里還冒著縷縷嗆人的青煙。

正是靠山屯有名的“半瘋”老光棍——老煙鍋!

“老…老煙鍋!

救…救命!”

石頭像見了親爹,一把抓住老煙鍋枯瘦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撞邪了!

撞上***兒了!

它…它要弄死我啊!”

老煙鍋被他抓得一趔趄,渾濁的老眼慢悠悠地抬起來,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眼窩深陷、一臉驚魂未定的關石頭,又抽了口旱煙,慢條斯理地問:“***兒?

哪個洞府的?

咋招惹上的?”

石頭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晚雪夜遇黃皮子討封,自己嘴瓢禿嚕了那句要命的話,然后被臭屁攻擊,發現窗戶綠光、手上沾毛、炕上雞骨頭,還有今早房梁上的綠眼睛和****二次打擊…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說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就差聲淚俱下了。

老煙鍋聽著,渾濁的眼睛里沒什么波瀾,只是那煙抽得更兇了,煙霧繚繞,把他那張老臉熏得更顯詭異。

等石頭說完,他吧嗒吧嗒嘴,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濃煙,才慢吞吞地開口:“哦…討封啊…你說它像趙寡婦?”

“是趙嬸兒!

穿貂兒扭大秧歌那個!”

石頭急得首跺腳,這老頭兒咋抓不住重點呢!

“嘖…” 老煙鍋咂咂嘴,渾濁的眼珠子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幸災樂禍?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地摳了摳耳朵眼,“那可是得罪狠了…黃皮子最記仇…尤其是討封被辱的…那咋整啊!

老煙鍋!

你得救我啊!”

石頭都快哭了,“它現在就在我那破屋里!

我回不去了!

它要弄死我啊!”

老煙鍋沒立刻回答,又慢悠悠地抽了口煙,瞇縫著眼睛,像是在盤算什么。

他那渾濁的眼珠子在石頭身上滴溜溜轉了兩圈,尤其是在石頭那件破棉襖上沾著的幾根顯眼黃毛處停留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說:“救你…也不是不行…”石頭一聽有門兒,眼睛頓時亮了:“老煙鍋!

我就知道你有法子!

您老快說!

要我干啥都行!”

“嗯…” 老煙鍋拖長了調子,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頭,慢條斯理地掰著:“第一…三斤豬頭肉…要肥瘦相間…帶豬拱嘴兒…那兒的肉…香…”石頭臉一垮:“豬…豬頭肉?”

他現在窮得叮當響,兜比臉還干凈。

老煙鍋沒理他,自顧自掰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一壇五斤裝的燒刀子…要老王家鋪子那最沖的…”石頭臉更苦了:“燒…燒刀子?

還五斤?”

老煙鍋依舊慢悠悠,掰下第三根手指:“第三…你得拜我為師…給我打下手、跑腿…三年…拜師?!”

石頭徹底懵了。

拜這老神棍為師?

學啥?

學***?

學抽旱煙?

老煙鍋渾濁的眼睛盯著他,那眼神里似乎藏著點別的東西:“咋樣?

答應了老頭子就幫你平了這事兒…要不你就等著那黃皮子跟你沒完沒了吧…”想到那恐怖的綠眼睛,那要人命的惡臭,那炕上的雞骨頭…石頭打了個寒顫。

比起被個黃皮子精纏上不死不休,拜師跑腿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能先活命!

他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中!

老煙鍋!

我答應!

豬頭肉!

燒刀子!

拜師!

都依你!

只要你能把那玩意兒弄走!”

老煙鍋那張老樹皮似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像是偷雞得逞般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慢悠悠地點點頭,側開身子,讓出了門縫:“進來吧…外面冷…”石頭如蒙大赦,趕緊擠了進去。

老煙鍋的屋子比石頭的還亂,還暗,味道也更沖。

土炕占了大半,炕席也破,但炕頭堆著好些破布包著的、形狀古怪的東西,還有幾本線裝破書。

墻上掛著幾張褪色的、畫著歪歪扭扭符咒的黃紙,還有一個蒙著灰的、巴掌大的皮鼓。

角落里堆著曬干的草藥和一些黑乎乎的、像是骨頭的東西。

最顯眼的是屋子正中的地上,用白灰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圈里還擺著幾個缺口的破碗。

老煙鍋沒讓石頭往里走太深,就讓他站在門邊。

他自己慢悠悠地走到那個白灰圈旁邊,蹲下身,從破棉袍的大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撮暗**的粉末(像是某種草藥灰),小心翼翼地撒在其中一個破碗里。

然后又摸出個小瓶子,往另一個碗里倒了幾滴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向石頭,渾濁的眼睛里沒了剛才的憊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專注,甚至…有點瘆人。

他指了指石頭袖口那幾根顯眼的黃毛:“揪一根下來給我…”石頭趕緊忍著惡心,小心地揪了一根最長的黃毛,遞給老煙鍋。

老煙鍋捏著那根油亮的黃毛,嘴里開始念念有詞。

那聲音低沉、含混、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像是古老的咒語,又像是夢囈。

石頭一個字也聽不懂,只覺得這調子鉆進耳朵里,讓他有點頭暈。

老煙鍋一邊念,一邊把那根黃毛湊到撒了藥粉的破碗上方。

他用枯瘦的手指沾了點碗里的暗紅色液體,小心翼翼地抹在黃毛的根部,然后,把它輕輕地放在了那撮暗**的藥粉上。

“呼…” 老煙鍋長長地、極其緩慢地對著那根沾著血的黃毛和藥粉,吹了一口氣。

就在他吹氣的一瞬間——“嗷嗚——!!!”

一聲凄厲、尖銳、充滿了極度痛苦和憤怒的尖嘯,猛地從屋外——確切地說,像是從石頭家那個方向——炸雷般響起!

穿透了風雪,首刺云霄!

那聲音飽含怨毒,震得破窗戶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石頭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

這動靜…絕對是那黃三太奶!

老煙鍋渾濁的眼睛卻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點燃了兩盞幽幽的鬼火!

他臉上那點高深莫測的勁兒瞬間沒了,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低吼一聲:“嘿!

有門兒!

這**道行被你那句話…傷得不輕!

靈性不穩!

這下好辦了!”

他立刻盤腿坐在地上,動作竟然異常麻利,對著那個白灰圈和破碗,雙手飛快地掐著古怪的手訣,嘴里那含混的咒語念得更急更快了!

枯瘦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竟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屋外,那黃三太奶凄厲的尖嘯聲還在持續,充滿了痛苦和狂躁,仿佛正在遭受某種酷刑!

風雪似乎都被這聲音攪動得更狂暴了!

石頭縮在門邊,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聽著屋外那駭人的動靜,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這才隱約明白,自己昨晚那句禿嚕嘴的“穿貂老**”,好像…真***把這不可一世的***兒給坑慘了?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老煙鍋…好像還真有兩把刷子?

就在這時,老煙鍋猛地停下念咒,枯瘦的手指對著地上那個放著黃毛和藥粉的破碗,狠狠一指!

“疾!”

“嘭!”

一聲輕微的悶響,那破碗里沾著血的黃毛和藥粉,竟然無火自燃!

冒起一股極其難聞的、混合著焦糊和臊臭味的黃綠色煙霧!

幾乎就在煙霧升起的同一時間——“咻!”

一道黃影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濃烈的惡風,猛地從石頭家那個方向竄來,狠狠地撞在老煙鍋家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窗戶上!

“嘩啦!”

糊窗戶的厚油氈紙被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

一個毛茸茸的、炸著毛的、狼狽不堪的黃影裹挾著風雪和刺鼻的惡臭,如同炮彈般**進來!

正是那黃三太奶!

它顯然痛苦至極,綠豆眼赤紅一片,渾身油亮的黃毛凌亂不堪,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暗紅的血跡(也不知道是不**血)。

它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對著地上那個燃燒的破碗,發出憤怒又驚恐的嘶叫:“老…老東西!

你…你敢…害…害我!”

老煙鍋卻猛地站起身,佝僂的背脊挺首了幾分,渾濁的眼睛**西射,死死盯著地上痛苦掙扎的黃皮子精,手里的銅煙袋鍋子往前一指,聲音洪亮,哪里還有半點慢吞吞的樣子:“呔!

孽畜!

討封不成,反生怨毒!

纏人害命,壞我規矩!

今日撞在老夫手里,還敢猖狂?!

識相的,乖乖伏法!

簽下保家契約,護佑此子三年!

否則…嘿嘿,老夫這‘引魂香’混著你的本命毛,加上黑狗血…燒起來,夠你喝一壺的!”

他話音未落,地上破碗里那黃綠色的火焰“呼”地躥高了一截!

散發出的焦臭和臊味更加濃烈!

那黃三太奶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發出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嚎,小小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嗷——!

停…停下!

老…老東西!

你…你狠!”

黃三太奶綠豆眼里充滿了痛苦和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憋屈。

它看看那燃燒的破碗,又看看老煙鍋手里那根油亮的煙袋鍋子(那鍋頭不知何時變得通紅,像是燒紅的烙鐵),最后怨毒無比地瞪了一眼縮在門邊、目瞪口呆的關石頭。

形勢比人強,不對,比仙強。

它幾百年道行被石頭那句“穿貂老**”毀了大半,靈性根基動搖,又被老煙鍋這老陰比用本命毛和邪門法子暗算,此刻真是虎落平陽…不,是黃皮子落雪坑,任人拿捏了。

“簽…簽…我…我簽!”

黃三太奶的聲音充滿了屈辱和不甘,帶著哭腔,“快…快停下!

臭…臭死了!”

老煙鍋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這才慢悠悠地對著那破碗吹了口氣。

那詭異的黃綠色火焰應聲而滅,只剩下一點焦黑的灰燼和刺鼻的余味。

他變戲法似的從破棉袍里掏出一張皺巴巴、邊緣發毛的黃裱紙,又摸出一支禿了毛的毛筆和一個破墨盒(里面的墨都凍成冰坨了,他用煙袋鍋子燙了燙才化開一點)。

“來…按個爪印兒…” 老煙鍋把黃裱紙鋪在地上,指著下面空白處。

黃三太奶恨恨地瞪著老煙鍋,又怨毒地剜了石頭一眼,才極其不情愿地挪到黃裱紙前,伸出它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沾了點碗里殘留的、還沒干的暗**血(?

),狠狠地摁在了紙上!

一個清晰的、小小的、帶著點血絲的梅花狀爪印,留在了黃裱紙上。

老煙鍋滿意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黃裱紙折好,塞回懷里。

這才轉頭看向還處在震驚懵逼狀態的關石頭,又恢復了那副慢吞吞、蔫了吧唧的樣子,指了指地上癱著的、有氣無力但眼神依舊怨毒的黃皮子精:“石頭啊…從今兒起…它就是你的保家仙了…名叫黃三太奶…以后好生供奉…別再嘴欠了…”關石頭看著地上那炸著毛、綠豆眼噴火、渾身散發著“老子不爽老子想**”氣息的黃皮子精,又看看老煙鍋那張溝壑縱橫、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的老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竄到了天靈蓋。

保家仙?

這玩意兒?

這***確定是保家,不是催命?!

還有那契約…那豬頭肉和燒刀子…三年的跑腿…關石頭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一個坑里爬出來,又掉進了一個更深、更邪乎、還帶著臭屁味兒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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