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兩點五十分，林小暖抱著洗得香噴噴、毛發蓬松的布丁，站在云頂公寓光可鑒人的電梯里，心跳如擂鼓。

布丁的項圈被她仔細清洗過，露出一個磨損嚴重的皮質項圈扣，那道銀光消失不見，似乎只是泥水反光的錯覺。

她穿著自己最體面的淺藍色連衣裙，帆布包里裝著剛取出的、幾乎是她全部積蓄的五千塊錢，還有一份手寫的、充滿歉意的賠償計劃書（分期付款）。

電梯無聲上行，鏡面墻壁映出她蒼白的臉和布丁好奇張望的異色瞳。

門鈴只響了一聲，厚重的深灰色大門便向內打開。

顧廷琛站在門內，換了一身質地柔軟的深色家居服，少了昨晚雨夜的凌厲壓迫感，但那份疏離的貴氣依舊撲面而來。

他目光掃過局促的林小暖，最終落在她懷里正舒服打呼嚕的布丁身上，眼神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進來。”

他側身讓開，聲音平淡。

公寓內部是極致的現代簡約風，**灰白黑，線條冷硬，纖塵不染，空曠得幾乎有回音。

唯一的“雜物”是玄關柜上放著一個嶄新的高級貓碗和一小袋進口貓糧。

林小暖小心翼翼地把布丁放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布丁卻像回了自己家，邁著優雅的貓步，徑首走向客廳中央那塊巨大的羊毛地毯，蹭了蹭，滿意地趴下了。

林小暖深吸一口氣，雙手遞上自己的帆布包：“顧先生，這是…賠償金和計劃書。

我知道這遠遠不夠，但我可以分期…”顧廷琛沒有接包，也沒看計劃書。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雨后的云江市景，背對著她。

“貓，洗干凈了？”

他問。

“啊？

是…是的！

很干凈，驅蟲也做了，醫生檢查說除了有點營養不良，很健康…”林小暖連忙回答。

“項圈呢？”

“洗了，但…好像沒刻名字。”

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道詭異的銀光。

顧廷琛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舒服得瞇起眼的布丁身上。

“它看起來很適應這里。”

林小暖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不懂他的意思。

是暗示貓歸他？

還是嫌貓臟？

“賠償金，不用了。”

顧廷琛終于說出了決定。

林小暖愕然抬頭。

“但我需要一個解決方案。”

他走到布丁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布丁懶洋洋地睜開一只藍眼睛，瞥了他一眼，毫無懼意，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我經常出差，家里沒人。

它，”他指了下布丁，“需要照顧。”

林小暖懵了：“您的意思是…？”

“你看起來，”顧廷琛的目光轉向她，帶著一絲審視，“很閑，而且對它…有經驗。”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在你找到合適的住處之前，每天下班過來照顧它。

喂食、鏟屎、陪玩。

就當是…分期賠償。”

“啊？！”

林小暖徹底傻眼。

這算什么賠償方案？

貓保姆？

顧廷琛似乎沒看到她的震驚，徑首走到吧臺邊倒了一杯水。

“不接受？”

他抬眼，鏡片后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林小暖看著自己寒酸的帆布包，再看看趴在地毯上仿佛在嘲笑她的布丁，又想到那件她可能一輩子都賠不起的西裝…她咬咬牙，聽見自己細若蚊吟的聲音：“…好。”

就在這時，布丁突然站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后邁著貓步，走到顧廷琛锃亮的家居拖鞋邊，抬起一只爪子，好奇地拍了拍他的腳踝。

顧廷琛端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