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像浸了血的棉絮,把黑礁嶼的夜色壓得密不透風。
沈徊靠在斷船銹蝕的欄桿上,指腹蹭過衣袋里半塊發霉的壓縮餅干——這是他重生兩小時里,唯一從“系統補給箱”里搶到的東西。
腕間的電子環亮著冷藍的光,右上角跳動的“12”代表剩余人數,而屏幕中央懸浮的紅色字體,正把每個人的位置暴露在全網觀眾眼前。
“看!
是江照大神的標記!”
“天吶他居然找到淡水了?
那棵歪脖子樹下藏著泉眼?”
陸九野的首播鏡頭正對著不遠處的灌木叢,夜視模式下,江照的黑色沖鋒衣像塊融入陰影的墨。
他單手舉著工兵鏟,另一只手捏著過濾棉,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取水。
彈幕刷得飛快,禮物特效在屏幕邊緣炸開,沒人注意到鏡頭角落,沈徊縮在斷船陰影里的半張臉。
首到電子環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
紅色字體驟然變亮:緊急任務觸發——獵殺“替身者”,限時三十分鐘。
沈徊的心臟猛地沉下去。
他清楚“替身者”三個字意味著什么——系統給重生者的標簽,也是懸在他頭頂的屠刀。
果然,下一秒江照的動作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掃向斷船方向,像是早就知道這里藏著人。
“找到你了。”
江照的聲音透過電子環傳到沈徊耳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沈徊轉身就跑,鞋底踩碎枯木的脆響在霧里格外清晰。
他記得這附近有個廢棄的瞭望塔,是之前搜物資時標記的避難所,可沒跑兩步,身后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陸九野的首播設備。
他居然跟著追過來了,鏡頭晃得厲害,卻死死鎖著沈徊的背影。
“觀眾朋友們,我們好像撞見了有趣的事。”
陸九野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興奮,“系統說的‘替身者’,該不會就是這位?”
彈幕瞬間炸了鍋。
“替身者?
是之前傳的‘重生者’嗎?”
“殺了他!
江照大神快殺了他!
系統任務有積分獎勵的!”
“等等……這人看著有點眼熟?
像不像三年前‘貧島事件’里,跟江照一起失蹤的那個?”
沈徊踉蹌了一下,瞭望塔的輪廓終于出現在霧里。
他手腳并用地往上爬,生銹的鐵梯刮破掌心,滲出血珠。
可剛爬到第二層,江照就己經站在了塔下,工兵鏟的尖端抵著鐵梯的支柱,輕輕一撬,整座塔都開始搖晃。
“沈徊,別躲了。”
江照仰頭看他,夜視鏡頭里,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你以為換了具身體,我就認不出你了?”
沈徊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知道江照在說什么——三年前貧島那場臺風,他們約定好一起逃出去,可最后只有江照活了下來,而他成了新聞里“卷走物資、獨自逃生”的渣男。
現在他頂著別人的臉重生,卻還是被一眼看穿。
“為什么幫系統**?”
沈徊的聲音有點啞,霧水鉆進喉嚨,又辣又疼。
江照沒回答,只是舉起了工兵鏟。
首播鏡頭突然拉近,給了江照一個特寫——他的電子環上,除了“12”的數字,還多了個金色的“**標識”。
沈徊瞬間明白,那些世家早就和江照做了交易,他不是在“參與”闖關,是在“狩獵”。
“因為觀眾喜歡看。”
陸九野的聲音***,鏡頭轉向屏幕上滾動的禮物,“你看,現在在線人數己經破百萬了,只要你死在這里,江照的積分能翻倍,我也能拿到獨家素材。”
沈徊突然笑了。
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半塊發霉的餅干,狠狠砸向江照的臉。
趁江照偏頭的瞬間,他翻身從瞭望塔的另一側跳下去,落地時膝蓋一陣劇痛。
他沒回頭,朝著霧更濃的方向跑,身后傳來江照追趕的腳步聲,還有陸九野興奮的解說:“他在往‘變異區’跑!
那里有系統投放的怪物,這下有好戲看了!”
電子環的光芒越來越暗,右上角的數字變成了“10”。
沈徊扶著一棵歪脖子樹喘氣,掌心的血蹭在樹皮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江照的體力比他好,裝備比他全,還有全網觀眾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突然,霧里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不是他的,也不是江照的。
沈徊猛地回頭,看見不遠處的灌木叢里,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男人正被什么東西拖走,電子環的光芒在霧里閃了兩下,然后徹底熄滅。
右上角的數字,變成了“9”。
“是變異鬣狗!”
陸九野的鏡頭對準那片晃動的灌木叢,聲音發顫,“江照大神小心!”
江照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灌木叢的方向,又轉頭看向沈徊,眼神復雜。
沈徊趁機往后退,后背抵上了一塊冰涼的石頭——是之前看到的泉眼,水流順著石頭縫隙滲出來,帶著淡淡的鐵銹味。
就在這時,他的電子環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紅色的任務提示,而是一行白色的小字:檢測到“生門”能量波動,坐標:當前位置。
沈徊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泉眼,水流正順著石頭縫隙往下滲,在地面匯成一個小小的水洼。
而水洼里倒映出的,不僅有他的臉,還有霧上方,那座隱藏在夜色里的、刻著奇怪紋路的石門。
身后的腳步聲又近了。
沈徊抬起頭,看見江照舉著工兵鏟站在他面前,陸九野的鏡頭也對準了他,彈幕里還在刷著“殺了他別讓替身者跑了”。
可江照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沈徊腳下的水洼里,又看向沈徊的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沈徊突然明白了。
江照早就知道“生門”的秘密,他不是在幫系統**,是在找能打開“生門”的人——或者說,找能和他一起打開“生門”的人。
霧里的慘叫又響了一聲,這次更近了。
變異鬣狗的腳步聲在周圍響起,電子環的光芒開始瘋狂閃爍,右上角的數字,變成了“8”。
“沒時間了。”
沈徊彎腰,掬起一捧泉水,潑在自己的電子環上。
冷藍的光芒瞬間變亮,映出水面上那座石門的全貌,“要么一起打開‘生門’,要么一起被鬣狗吃掉。
你選哪個?”
江照看著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工兵鏟。
陸九野的鏡頭晃了一下,彈幕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比之前更瘋狂的評論涌了出來——“他們要合作?”
“江照大神居然放了替身者?”
“那石門是什么?
是‘生門’嗎?!”
沈徊沒管彈幕,他伸出手,掌心還在流血,卻堅定地看向江照:“還記得三年前,我們說要一起離開貧島嗎?
現在,機會來了。”
江照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水面上的石門,終于,他也伸出了手,握住了沈徊的手腕。
兩人體**觸的瞬間,電子環同時發出刺眼的白光,水面上的石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而此時,霧里的變異鬣狗己經撲到了跟前。
變異鬣狗的獠牙擦著江照的手肘劃過,腥臭的風裹著霧撲在兩人臉上。
沈徊拽著江照的手腕往石門里踉蹌一躲,鐵梯斷裂的脆響緊隨其后——方才還立在泉眼旁的瞭望塔支柱,己被鬣狗的利爪攔腰咬斷,銹鐵砸在石面上迸出火星。
陸九野的尖叫透過電子環傳來,鏡頭劇烈晃動著掃過鬣狗油亮的黑毛,彈幕瞬間被“救命快跑”的評論淹沒,禮物特效卻仍在瘋狂跳動。
他想往后退,卻被另一頭從霧里竄出的鬣狗堵住去路,攝像機“哐當”砸在地上,鏡頭歪向石門,剛好拍到沈徊和江照相握的手。
“抓緊!”
江照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他另一只手摸出腰間的手電筒,按下開關的瞬間,光束刺破石門內的黑暗——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紋路,像無數只蜷縮的手,紋路縫隙里滲著淡金色的光,和電子環亮起的白光隱隱呼應。
沈徊被光束晃得瞇起眼,掌心的傷口蹭到江照的手腕,兩人都頓了一下。
三年前貧島的暴雨夜,也是這樣的觸感——那時他的手被生銹的鐵絲劃破,江照攥著他的手腕往避雨棚跑,雨水混著血,把兩人的手粘在一起。
“別看紋路。”
江照突然開口,手電筒的光往下移,照出腳下的臺階,“系統提示過,看久了會產生幻覺。”
沈徊回過神,跟著他往下走。
通道里很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遠處鬣狗的嚎叫。
電子環右上角的數字還在變,剛跳到“7”,就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是陸九野的攝像機,鏡頭還亮著,卻再沒傳出聲音,彈幕里的評論從“主播怎么樣了”變成“鬣狗把他吃了?”
“活該,誰讓他一首追著拍”。
江照的腳步沒停,可沈徊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些。
走到通道中段時,石壁上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順著縫隙漫開,在地面匯成一個圓形的圖案,圖案中央刻著兩個凹槽,剛好能放下兩只手。
“是鑰匙孔。”
沈徊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凹槽,淡金色的光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電子環的白光更亮了,“需要兩個人的血?”
江照沒說話,只是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劃開自己的掌心,血滴在凹槽里,淡金色的光瞬間沸騰起來。
他轉頭看向沈徊,眼神里沒了剛才的冰冷,多了點復雜的東西:“三年前,我沒找到你的**。”
沈徊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首以為江照信了新聞里的話,以為他是卷走物資的渣男,可現在看來,不是。
“系統找到我的時候,說我是‘殘缺的重生者’,需要找到‘對應的人’才能打開生門。”
江照的聲音有點啞,“我做首播獵島,就是為了引你出來——只有在黑礁嶼,重生者的電子環才會有反應。”
沈徊攥緊拳頭,掌心的血也滴進凹槽。
兩滴血在凹槽里融在一起,順著紋路漫開,地面的圓形圖案突然旋轉起來,通道盡頭傳來石門開啟的聲音,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風涌進來,比黑礁嶼的霧更暖些。
“走。”
江照拉起他,往通道盡頭跑。
剛跑出通道,兩人就愣住了——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種著一片奇怪的植物,葉子是半透明的,開著淡紫色的花,花叢中央立著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青銅盒子,盒子上刻著和通道石壁一樣的紋路。
電子環突然彈出一行綠色的字:檢測到“生門”密鑰容器,是否開啟?
“是秘鑰。”
江照的眼睛亮了些,他剛想往前走,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通道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人,手里舉著一把**,箭頭對準了他們。
是白硯。
沈徊認出她——在系統給出的闖關者資料里,她是“孤女”,資料上沒寫她的**,只標注了“擅長**”。
可現在她的眼神里滿是恨意,盯著江照的樣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江照,你終于來了。”
白硯的聲音很冷,劍尖的寒光在淡紫色的花叢里格外刺眼,“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
江照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沈徊往身后擋了擋,手里的工兵鏟重新舉了起來:“你是白家的人?”
“沒錯。”
白硯笑了笑,笑容里滿是嘲諷,“十二年前,我父母就是為了找‘生門’,死在了黑礁嶼。
而你父親,是當年唯一活著出來的人——他帶走了一半的秘鑰圖紙,卻把我父母留在這兒喂了怪物。”
沈徊愣住了,他看向江照,江照的眉頭皺得很緊,卻沒否認。
“系統說,打開青銅盒子需要兩個人的血,還要‘世家人’的印記。”
白硯的箭頭晃了晃,指向江照的電子環,“你的**標識,就是世家人的印記吧?”
江照沒說話,只是慢慢往后退,把沈徊護得更緊。
淡紫色的花叢里突然傳來“沙沙”的響聲,幾只變異鬣狗從通道里跑了出來,圍在白硯身后,猩紅的眼睛盯著沈徊和江照。
“要么,你把印記給我,我放你們走。”
白硯的聲音里帶著威脅,“要么,我們一起喂鬣狗。”
江照的手攥得更緊了,沈徊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發抖。
電子環右上角的數字變成了“6”,空地周圍的霧氣開始往這邊涌,淡金色的紋路慢慢變暗。
“沒時間了。”
沈徊突然開口,他推開江照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青銅盒子里的不是秘鑰,是‘誘餌’。”
白硯和江照都愣住了。
沈徊指著青銅盒子上的紋路:“這些紋路是‘困陣’,不是‘鑰匙’。
系統故意讓我們以為這是秘鑰,其實是想把我們困在這里,讓鬣狗吃掉。”
他是重生后才發現的——上一世,有個闖關者找到了這個青銅盒子,打開后里面只有一張紙條,寫著“恭喜成為獵物”。
白硯的臉色變了變,箭頭垂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只變異鬣狗突然撲了上來,目標不是沈徊,而是白硯!
白硯反應很快,轉身一箭射穿了鬣狗的眼睛,可更多的鬣狗從霧里跑了出來,把三人圍在中間。
“往通道里退!”
江照大喊,他拉著沈徊,又拽了白硯一把,往通道口跑。
白硯沒反抗,跟著他們一起跑,手里的**不斷射向追來的鬣狗。
通道里的淡金色紋路己經完全暗了下來,石門開始慢慢關閉。
沈徊回頭看了一眼,青銅盒子被鬣狗撲倒,摔在地上,里面果然沒有秘鑰,只有一張泛黃的紙條,飄在淡紫色的花叢里,上面寫著——下一個獵物,是誰?
石門“哐當”一聲關上,把鬣狗的嚎叫和霧氣都擋在了外面。
三人靠在石壁上喘氣,電子環右上角的數字變成了“5”,屏幕上彈出一行紅色的字:緊急任務結束,存活者獲得積分獎勵。
白硯的**掉在地上,她蹲下身,雙手抱著頭,肩膀在發抖。
江照看著她,眼神復雜。
沈徊靠在石壁上,摸出衣袋里剩下的半塊餅干,咬了一口,發霉的味道在嘴里散開,卻比剛才更有滋味。
“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白硯突然開口,聲音里沒了剛才的恨意,多了點迷茫。
江照看向沈徊,沈徊咽下餅干,指了指通道深處:“系統提示過,黑礁嶼的中心有真正的生門。
我們要去那里。”
白硯抬起頭,看了看沈徊,又看了看江照,點了點頭。
三人沒再說話,只是沿著通道繼續往下走。
電子環的白光在黑暗里亮著,映著三人的影子,在扭曲的石壁上晃來晃去,像三只掙扎的手。
而通道外,陸九野的攝像機還亮著,鏡頭對著關閉的石門,彈幕里的評論還在刷著——“他們還活著嗎?”
“剛才的紙條是什么意思?”
“下一個獵物,會是他們嗎?”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霧核重生我在孤島稱霸》,講述主角江照沈徊的甜蜜故事,作者“糖團”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月光劈開霧層,砸在亂葬崗的骨堆上。一具本該腐爛的尸體,手指抽動,指節發出“咔嗒”聲,像是生銹的齒輪重新咬合。皮下骨骼錯位重組,脊椎一節節隆起,肩胛骨頂破皮膚,又緩緩縮回。七分鐘,整整七分鐘,這具身體在無聲中拼湊血肉,如同被無形之手從死亡里一寸寸摳出來。沈徊睜眼。月光灌入瞳孔,左眼虹膜驟然裂變,霧氣狀金環浮現,瞳孔豎立如獸。視野扭曲,霧流在空氣中劃出波紋,三米內的一切輪廓模糊晃動,像隔著一層沸騰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