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中,李艾心里對死亡的恐懼逐漸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絕望和悲傷。
她坐在地上,瞳孔里黑洞洞的,耳中偶爾傳來沙沙的風聲,更多的時候是無聲的靜謐。
被砸碎腦子的時候她沒哭,發現怎么都逃不出去的時候她沒哭,但在這里,她莫名產生了一種,回到朋友身邊的錯覺,并由此產生了無窮的委屈。
她伸出手,看著臟亂不堪的手指,“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誰?
誰在這里?”
無人回答。
李艾站起身看向周圍,然后在墻上看到了什么痕跡。
這是一個圖案。
一個圓形,然后是……。
“咔嚓!”
一陣響聲從洞口傳來。
有人來了!
李艾猛得轉頭,然后向外跑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兩個“骨架人”己經堵在洞口。
本能的恐懼讓李艾渾身顫抖起來,右手幾乎握不住手里的腿骨。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靜下來。
后退兩步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墻壁的陰影中,在“骨架人”走近的瞬間,舉起手中的腿骨,死死砸向他們。
“臭東西,我世界五百強企業優秀職工的腦子,不是給你們當玩具砸的!”
其中一人被突襲**在地,但李艾手中的腿骨也己經斷成兩截,她當機立斷,把剩下一截朝另一個迎面砸去,隨后飛起一腳,把他踹倒在地趁地上人還沒反應過來,李艾沖出洞口,像離弦之箭一般朝遠處跑去。
“哈哈哈!
原來你們也不堪一擊啊!
臭東西!”
李艾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濁氣,在這個鬼地方死了十一次,終于有一次反擊成功了。
快速的奔跑過后,眼冒金星的感覺又出現了。
壞了!
跑太快忘記自己現在是超級加倍版漫畫腿了……在暈過去之前,李艾看到了滿天繁星,她在心里說道:“你們給我等著!”
回應她的是仍然是腦海中那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找到你的守護。”
第十三次,李艾醒來。
還是老樣子,傍晚的殘陽把天空映成了粉紅色,地上無數空洞的眼眶盯著她,彷佛要把她的肢體蠶食殆盡。
她不想再看,一翻身爬了起來,朝山洞走去。
太陽的高度還是一樣,極遠處己經出現了若隱若現的人影。
李艾不想搭理他們,這次務必要趕在他們之前找到墻壁上的秘密。
李艾很快走到了目的地。
面前的枯草有一米多高。
她一閃身躲進了枯草之后,撥開一堆白骨。
這次,李艾有了新發現。
洞口的不遠處,有個很深的坑,如果用荒草遮起來,可以當做一個陷阱。
為了安全起見,李艾找了一些荒草把洞口蓋的嚴嚴實實,當做一個防身的陷阱。
進到山洞里之后,又拿起洞里的白骨,一根根堆起來,慢慢地把洞口恢復如初。
做完這一切,太陽己經落山,洞里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有幾絲月光從白骨的縫隙中透進來,照在李艾蒼白枯瘦的臉上。
周圍很安靜,只有李艾“砰砰”的心跳聲。
她靜靜地守在洞口,像是等待著什么人的到來。
不久之后,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來了!
李艾屏住呼吸看向外面,握緊手中的腿骨,渾身緊繃起來。
洞外傳來了說話聲。
“今天運氣不好,沒找到能吃的。”
“哥,再找不到吃的,家里的就快不行了。”
“先熬些湯吧,這里有些草是能吃的。
只是水也不多了……”李艾盯著這兩個人,走在前面的一個雖然看起來面黃肌瘦,但能看得出來是正常人類,和“骨架人”不一樣。
后面的一個被遮住了,看不真切。
他們是誰?
是和自己一樣突然進來的,還是他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管怎樣,這是李艾來到這里之后,遇到的少有的正常人。
就算是***,也得上去問問任務。
看著兩人越走越近,李艾正準備出聲叫住他們,但月光下突然閃過一絲寒芒,將她的聲音全部堵在了喉嚨里。
走在后邊的那個人,腰間別著一把劍!
劍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李艾呼吸一滯,這兩個人可能比“骨架人”更危險!
她緊緊地靠在墻上,把自己完全隱沒在黑暗中。
好在他們沒有發現山洞,徑首走了過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李艾暗暗松了一口氣。
今天的情況很奇怪,之前進到山洞里的兩個“骨架人”呢?
自己等了這么久,他們應該早就該來了,但只等到了這兩個更危險的人。
李艾推測,這個山洞應該是有人住的。
上次自己并沒有復原洞口,但兩個“骨架人”在進山洞時毫無防備,說明洞口的偽裝不是他們做的,是李艾扒開了洞口的骨頭之后,他們才誤打誤撞走了進來。
而剛才的兩個人,他們是今天恰巧路過。
這么干凈的洞穴,甚至連一根草都沒有,肯定有人居住。
但天己經完全黑了下來,洞里一片漆黑,那這里住的人,為什么還沒回來?
蹲了這么久,李艾的雙腿己經有點失去知覺,不管原主人今晚是否回來,再等下去都只會浪費時間。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走到洞穴盡頭,把手放到了墻壁的痕跡上。
這個形狀,真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摸起來像是……一盆仙人球?
這個想法嚇了李艾一跳,怎么想仙人球都和自己的處境格格不入。
不對不對,這太奇怪了。
她靈光一閃,也可能指的是日出。
如果忽略掉下面幾筆的話,一個半圓,周圍畫了一圈刺一樣的小橫杠,底下有一條短橫線,也可以解釋為地平線上的太陽。
地平線上的太陽,指向的是日出或者日落。
自己醒來的時候臨近日落,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日出。
看來自己要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待一晚了。
寂靜的夜里,李艾又產生了一種回到朋友身邊的錯覺。
她坐在地上,眼神透過白骨的縫隙飄向漆黑的夜空,靜靜等待著黎明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