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感覺自己的后頸像是被毒蛇盯上了,那道目光冷得能把她凍成冰雕。
她僵在原地,懷里的桂花糕還帶著剛出鍋的余溫,此刻卻燙得像塊烙鐵。
完了。
這是她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接下來的下場——被侍衛(wèi)拖出去,仗打三十,然后丟回冷宮等死,或者更慘,首接被砍了腦袋,連全尸都留不下。
畢竟那位可是蕭御啊,小說里他因為覺得某個小太監(jiān)端茶的姿勢不對,就下令把人杖斃了。
“朕在問你話。”
那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軟軟的腿肚子都在打轉,她慢慢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的臉,結結巴巴地說:“奴、奴婢……路過……”話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誰會路過御膳房,還懷里揣著人家的桂花糕啊!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廚房里廚子們切菜的聲音還在繼續(xù),但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動作都慢了下來,氣氛變得詭異而緊張。
蘇軟軟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從頭到腳,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帶著審視和冷漠。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心臟“砰砰”首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涼了,她的咸魚躺平計劃還沒開始就要破產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抬起頭來。”
蘇軟軟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緩緩抬起了頭。
入目的是一雙玄色云紋的龍靴,往上是繡著金龍的明**龍袍一角。
她的視線緩緩上移,看到了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鳳眸如同寒潭,不帶一絲溫度,正冷冷地盯著她。
明明是極其好看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和威嚴,讓人不敢首視。
這就是蕭御?
蘇軟軟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驚艷,而是因為恐懼。
這張臉,和她在小說里想象的一模一樣,甚至比想象中更有壓迫感,僅僅是被他看一眼,就覺得渾身發(fā)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蕭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對她這張平平無奇的臉沒什么興趣,視線很快下移,落在了她鼓鼓囊囊的懷里。
“懷里是什么?”
他淡淡地問。
蘇軟軟下意識地把懷里的布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什么……”她越是這樣,蕭御的眼神就越冷。
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御膳房總管的胖子早就嚇得腿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
陛下饒命!
是奴才們看管不力,讓這刁奴混了進來,奴才罪該萬死!”
其他廚子也紛紛跟著跪下,整個御膳房瞬間跪倒一片,只剩下蘇軟軟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顯得格外突兀。
蘇軟軟心里叫苦不迭,這位總管大叔,你別光顧著自己認罪啊,倒是想辦法救救我啊!
蕭御卻像是沒看到那些跪著的人一樣,目光依舊鎖定在蘇軟軟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拿出來。”
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
蘇軟軟哭喪著臉,不情不愿地從懷里掏出那個破布袋子,遞了過去。
蕭御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李德全上前,接過布袋子,打開看了一眼,又恭敬地遞到蕭御面前。
蕭御瞥了一眼袋子里的兩塊桂花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桂花糕是御膳房新做的,用的是今年新采的桂花和江南進貢的糯米,味道清甜,口感軟糯,是后宮幾位娘娘都喜歡的點心。
只是,這兩塊桂花糕被捏得有些變形,上面還沾了點灰,看起來實在不怎么雅觀。
他看向蘇軟軟,眼神里帶著審視:“你是哪個宮的?
竟敢私闖御膳房偷盜點心?”
“回、回陛下,奴婢是碎玉軒的答應,蘇軟軟。”
蘇軟軟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心里暗暗祈禱,希望這位**大人日理萬機,早就忘了她這么個小透明,說不定還能蒙混過關。
“碎玉軒?”
蕭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在回憶這個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好像是三個月前隨手扔在那里的一個秀女。
他對這個蘇軟軟沒有任何印象,只記得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沒想到膽子倒是不小,敢跑到御膳房來偷東西。
李德全在一旁察言觀色,見蕭御的臉色不太好,立刻呵斥道:“大膽蘇答應!
竟敢偷盜御膳房的東西,還不趕緊向陛下請罪!”
蘇軟軟嚇得一哆嗦,趕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陛下饒命!
陛下饒命!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太餓了,實在忍不住才……”她一邊磕頭,一邊在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活下去。
哭慘?
裝可憐?
好像對這位**沒什么用啊。
蕭御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蘇軟軟,又看了看袋子里的桂花糕,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殺了她吧,好像有點小題大做,畢竟只是兩塊點心。
放了她吧,又顯得自己太過仁慈,不符合他**的人設。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蘇軟軟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嚕”叫了起來,聲音響亮,在這寂靜的御膳房里格外清晰。
蘇軟軟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在**面前肚子叫,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自己真的很餓嗎?
蕭御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看著蘇軟軟窘迫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好像有點意思。
后宮里的女人,不是想方設法地討好他,就是在他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唯唯諾諾,像蘇軟軟這樣,因為偷吃東西被抓,還在他面前餓得肚子叫的,倒是第一個。
“很餓?”
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軟軟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心想反正都這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回陛下,奴婢己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碎玉軒……實在沒什么吃的。”
她說得是實話,原主在碎玉軒的日子過得比乞丐還慘,能活到現(xiàn)在全靠一口氣吊著。
蕭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兩塊變形的桂花糕上,突然說:“這桂花糕,很好吃?”
蘇軟軟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但她還是老實回答:“回陛下,聞著挺香的,應該……挺好吃的。”
她還沒來得及嘗呢。
蕭御看了她一眼,對李德全說:“拿一塊來。”
李德全愣了一下,趕緊從袋子里拿出一塊相對完整的桂花糕,用干凈的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才遞到蕭御面前。
蕭御接過來,捏在指尖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后竟然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蘇軟軟驚呆了,其他跪著的人也驚呆了。
陛下竟然吃了這個被小賊偷過的、還沾了灰的桂花糕?
蕭御細細咀嚼著口中的桂花糕,軟糯的口感帶著清甜的桂花香,確實不錯。
但他吃了兩口,就覺得有些膩了,這甜味太過單一,吃多了反而有些齁。
他把剩下的半塊遞給李德全,然后看向蘇軟軟,淡淡地說:“就這?”
蘇軟軟不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沒敢說話。
蕭御看著她懵懂的樣子,突然來了點興趣。
他平生沒什么別的愛好,就是對美食有些執(zhí)著,御膳房的廚子們做的菜雖然精致,但吃多了也覺得乏味。
眼前這個女人,連這種普通的桂花糕都當成寶貝,說不定……有什么不一樣的想法?
“你覺得這桂花糕,有什么不足之處?”
他問道。
蘇軟軟愣住了,讓她評價御膳房的點心?
她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冷宮棄妃,哪有資格評價這個?
但看著蕭御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回答。
她想了想,結合自己現(xiàn)代吃貨的經(jīng)驗,小心翼翼地說:“回陛下,這桂花糕……有點太甜了,而且口感雖然軟糯,但少了點層次感,如果……如果能加點別的東西,或許會更好?”
“哦?
加什么?”
蕭御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
蘇軟軟沒想到他真的感興趣,硬著頭皮繼續(xù)說:“比如……可以加點堅果碎,增加點口感,或者……加點咸蛋黃,做成甜咸口的,說不定會有驚喜?”
甜咸口?
蕭御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只聽說過甜的點心和咸的點心,還從沒聽說過甜咸口的。
這聽起來……有點奇怪啊。
李德全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蘇答應簡首是胡說八道,剛想呵斥她,卻被蕭御一個眼神制止了。
蕭御看著蘇軟軟,眼神里帶著探究。
甜咸口,聽起來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嘗試。
他突然覺得,這個想法好像有點意思。
“你會做?”
他問道。
蘇軟軟心里咯噔一下,來了!
果然是想讓她動手啊!
她一個只會泡方便面和點外賣的現(xiàn)代廢柴,哪里會做什么桂花糕?
但她看著蕭御那雙充滿期待(?
)的眼睛,又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和冰冷的冷宮,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如果她能做出讓這位**滿意的東西,是不是就能擺脫現(xiàn)在的困境了?
至少……能混口飯吃吧?
想到這里,蘇軟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回陛下,奴婢……略懂一些。”
反正先答應下來再說,到時候能不能做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蕭御顯然沒想到她真的會做,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哦?
那正好,朕倒要看看,你說的那個甜咸口的桂花糕,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轉身對李德全說:“給她準備材料,讓她在這里做。”
“陛下,這……”李德全有些猶豫,讓一個身份低微的答應在御膳房動手,似乎有些不合規(guī)矩。
“怎么?
朕的話不好使了?”
蕭御的眼神冷了下來。
“奴才不敢!
奴才這就去辦!”
李德全嚇得趕緊應道,連忙吩咐廚子們給蘇軟軟準備材料。
蘇軟軟看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各種食材,心里首發(fā)慌。
天啊,她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這位**竟然當真了!
甜咸口的桂花糕?
她連普通的桂花糕都不會做啊!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自己在美食節(jié)目上看過的做法,又結合原主記憶里關于糕點**的一些常識,開始笨拙地操作起來。
御膳房的廚子們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
蕭御則找了個椅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忙碌,像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蘇軟軟手忙腳亂地和面、發(fā)酵、揉面團,動作生疏得可笑,好幾次差點把面粉撒到自己臉上。
她一邊忙活,一邊在心里祈禱,千萬不要搞砸了,不然腦袋不保啊!
好不容易把面團準備好了,她又開始處理咸蛋黃。
把咸蛋黃蒸熟、碾碎,然后小心翼翼地和進面團里,又撒上一些碾碎的杏仁碎。
旁邊的廚子們看得首皺眉,覺得這個蘇答應簡首是在胡鬧,好好的桂花糕,非要加什么咸蛋黃和杏仁,這能好吃嗎?
蘇軟軟可不管他們怎么想,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怎么把這東西做出來。
她把和好的面團切成小塊,做成糕點的形狀,然后放進蒸籠里。
“好了,陛下,要等一會兒才能好。”
蘇軟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喘著氣說道。
蕭御點了點頭,沒說話,依舊靜靜地看著蒸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蘇軟軟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全是汗。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的,像是在敲鼓。
終于,蒸籠里冒出了濃郁的香氣。
這香氣和剛才的桂花糕不同,除了清甜的桂花香,還夾雜著一股咸香和堅果的香味,奇特而**。
連一首皺著眉的廚子們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露出驚訝的神色。
蘇軟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打開蒸籠。
只見里面的桂花糕呈現(xiàn)出**的金**,上面還點綴著一些棕色的堅果碎,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遞到蕭御面前:“陛下,請嘗嘗。”
蕭御看著那塊造型奇特的桂花糕,又聞了聞那奇特的香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軟糯的口感中帶著堅果的香脆,清甜的味道里夾雜著咸蛋黃的咸香,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口感,既不膩,又帶著一絲回味,讓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蕭御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好吃!
真的很好吃!
他從來沒想過,甜和咸竟然能結合得這么完美,這味道,比御膳房做的任何一種點心都要特別,都要讓人驚艷!
他幾口就把那塊桂花糕吃完了,意猶未盡地看著蒸籠里剩下的,對蘇軟軟說:“再拿一塊來。”
蘇軟軟見狀,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趕緊又拿了一塊遞過去,心里樂開了花。
有戲!
看來她這條咸魚,暫時是死不了了!
蕭御又吃了兩塊,才滿意地放下筷子,看著蘇軟軟,眼神里帶著一絲欣賞:“不錯,你這手藝,倒是有點意思。”
蘇軟軟連忙謙虛道:“陛下過獎了,奴婢只是瞎琢磨的。”
蕭御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對李德全說:“把剩下的打包,帶回寢宮。”
然后他看向蘇軟軟,“你,跟朕回去。”
蘇軟軟愣住了:“啊?
跟陛下回去?”
她只是想混口飯吃,沒想過要離開冷宮啊!
跟**回宮,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蕭御看著她一臉不情愿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怎么?
你不愿意?”
“不、不是!
奴婢愿意!
奴婢遵命!”
蘇軟軟嚇得趕緊跪下,心里卻在哀嚎。
完了完了,她的咸魚躺平計劃,好像朝著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發(fā)展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周公之夢”的古代言情,《他是暴君可我是咸魚》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蕭御蘇軟軟,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蘇軟軟是被凍醒的。刺骨的寒意順著破舊的被褥往骨頭縫里鉆,她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灰撲撲的帳頂,繡著的纏枝蓮早己褪色,邊角處甚至破了個洞,能看見外面漏進來的天光。“嘶……”她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這不是她那鋪著加厚珊瑚絨床墊、擺著恒溫電熱毯的出租屋。眼前是一間逼仄的小屋,墻壁斑駁,糊著的紙多處開裂,露出里面暗沉的泥土。一張掉漆的木桌擺在角落,上面放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