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豪的書房彌漫著咖啡和紙張混合的氣味，百葉窗縫隙漏進的陽光斜斜切過辦公桌。

蘇軟軟抱著小熊玩偶蜷在地毯上，聽見視頻會議里此起彼伏的“林總早”。

“爸爸的頭發比昨天更亂了。”

她悄悄伸手去夠林正豪西裝下擺，指尖剛觸到布料就縮回來，像碰到滾燙的爐灶。

林正豪低頭時眉頭皺得更深，視頻鏡頭里露出半截泛白的領帶。

蘇軟軟把小熊腦袋轉過去，對著墻角的綠植說：“小熊說爸爸是大懶蟲。”

“張秘書，把第三季度報表……”林正豪突然停頓，鋼筆尖在紙上洇出墨點。

他看見蘇軟軟濕漉漉的眼睛正從地毯邊緣冒出來，像兩顆泡在牛奶里的黑葡萄。

“爸爸今天要參加親子運動會。”

蘇軟軟把玩偶熊舉到眼前晃了晃，聲音像被掐住的小奶貓，“不然小明會笑話念念。”

視頻會議的**音戛然而止。

林正豪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像有把小錘子在敲打神經。

“爸爸去找張阿姨陪你。”

他摸出手機的動作驚飛了茶幾上的蝴蝶結**，那抹粉色滾進辦公桌底時，蘇軟軟突然抽泣起來。

“小明說……沒人要的小孩才讓阿姨當媽媽……”她把臉埋進熊耳朵，肩膀抖得像被風吹歪的風鈴。

會議室傳來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

林正豪看見屏幕里王總監的鋼筆“啪”地折斷，深藍墨水濺在會議紀要封面上，像綻開一朵畸形的花。

“閉嘴。”

他對著麥克風說，卻發現自己在對女兒說話。

蘇軟軟鼻尖通紅，一滴淚正順著她右眼睫毛往下墜，在晨光里劃出晶瑩的弧線。

蘇軟軟蹭到他西裝袖口時，林正豪聞到兒童潤膚乳的香味。

那團溫軟的東西黏在他袖扣上，帶著鼻涕的溫度慢慢滲透面料。

“爸爸襯衫領子歪了。”

她突然小聲說，眼睛盯著他胸口別著的銀色領帶夾。

林正豪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衣領，那里有道細小的劃痕，是昨晚整理文件時被碎紙機劃破的。

系統突然在蘇軟軟耳邊炸開煙花特效，虛擬的金色彩帶掃過林正豪的側臉。

她眨動眼睛發出三長兩短的摩斯密碼，趁父親調整領帶時，悄悄把獎勵界面的草莓餅干拖到地毯底下。

“會議暫停十分鐘。”

林正豪對著鏡頭說，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西裝袖口的濕痕。

他看見女兒正盯著他腕表上的劃痕，那是上個月在***門口急剎車時磕的。

蘇軟軟從地毯下抽出皺巴巴的親子運動會通知單，紙角還沾著車禍那天的泥點。

她踮腳把紙片放在父親鍵盤上，食指在“林念念”三個字上畫了圈。

林正豪的電腦屏幕突然閃爍，彈出***官網頁面。

他想關掉頁面時，發現鼠標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按住，那手上還沾著不存在的餅干碎屑。

“爸爸看，小倉鼠團團在跑步機上。”

蘇軟軟指著屏幕，假裝沒看見系統偷偷在角落生成的進度條。

林正豪的倒影在顯示器里晃動，進度條停在72%時突然開始閃爍。

秘書敲門送咖啡的聲音驚醒了凝固的空氣。

蘇軟軟迅速把小熊塞進林正豪懷里，趁他手忙腳亂時，偷偷把熒光顏料涂在他西裝內襯。

“爸爸要喝完咖啡才許走。”

她鼓起腮幫子，眼睛盯著父親腕表秒針轉動。

當林正豪終于低頭看表時，她悄悄對著系統眨了五下眼，進度條突然跳到89%。

視頻會議重新接通時，林正豪的西裝袖口閃過微弱的綠光。

蘇軟軟趴回地毯，聽見秘書把染淚的會議紀要收進文件夾，紙張摩擦聲像春蠶啃食桑葉。

“親子運動會改到明天。”

林正豪突然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對女兒撒謊。

蘇軟軟把臉埋進小熊肚子，嘴角微微翹起，她看見父親腕表劃痕在陽光下泛著車禍現場玻璃渣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