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停了,天機閣頂層靜室里只剩燭火輕晃。
洛昭坐在窗邊,琵琶橫膝,指尖搭在弦上,沒彈。
她盯著那根最細的弦,看了很久。
這琴是她從云夢臺帶來的老物,琴身有暗格,十年前她就試過所有手法,從未開啟。
可剛才,她靠近蕭厭那輪椅時,指腹一熱,像是被什么牽動了一下。
她輕輕撥弦。
音不成調,尾音發澀。
第二下重了些,內力滲入,弦震三寸。
“錚——”弦斷了,斷口齊整,像被刀割過。
她不動,只將琴翻轉,倒出一小塊青銅片,沾著暗紅,不知是銹還是血。
青銅片背面刻著龍紋,龍頭朝下,龍尾卷成圓盤狀,中心有個凹槽,形狀古怪。
她抽出袖中刀形發簪,刀尖輕點那凹槽。
紋路動了,龍眼浮現金光,一閃即滅。
這不是普通機關,是前朝秘造的識別陣。
她認得這紋,小時候在夢里見過,每次醒來都頭痛欲裂。
門外傳來輪軸碾地的輕響。
蕭厭的輪椅停在門口,沒進來。
他右眼微瞇,瞳孔深處藍光流轉,像是有東西在跑。
他沒看洛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青銅盤上,停了兩秒。
“放下。”
他說。
洛昭沒動。
“這東西不該在你手里。”
“可它自己出來的。”
她抬眼,“你說,是它認我,還是我在認它?”
蕭厭沒答。
他抬起手,扶手兩側符文亮起,機關爪探出,不是攻擊,而是懸在半空,對準那青銅盤。
爪尖射出一道藍光,掃描表面。
天機芯啟動。
數據流涌入腦海,他太陽穴突突跳。
這盤子有加密協議,層級極高,接近前朝皇室核心。
更麻煩的是,它帶生物鎖,必須用特定血脈激活。
而剛才那一瞬,他體內崩壞的經脈有輕微修復感——和洛昭靠近時的波動一致。
他閉眼,右眼數據加速,強行侵入。
三秒預判展開,視野中浮現出二十年前的南疆地形圖,山勢、水脈、蠱蟲遷徙路徑一一還原。
藍線勾出一座地下陣法,九個節點環繞中央**,正是九轉蠱的雛形。
而陣眼位置,立著一塊同樣的青銅羅盤,由一名守衛持握。
畫面跳轉,守衛轉身,臉露出來。
是洛昭的臉。
不是現在的她,是更年輕、更冷的一張臉,眉心密鑰紋路全開,金光刺眼。
她站在**上,手按羅盤,口念咒文,身后跪著十二名黑袍人。
蕭厭睜眼,呼吸一沉。
那守衛是前朝密鑰守護者,職責是**蠱陣,一旦陣破,必須自毀羅盤,以血封印。
可歷史記錄顯示,那人沒毀盤,反而被蠱蟲吞噬,成了第一具傀儡。
而現在,盤在洛昭手里,還帶著血。
他盯著她:“你碰過南疆的人?”
“救過一個。”
她說,“三天前,城外流民營,有個男人快**了,我給了他粥。”
“他左臂有烙印?”
洛昭一頓:“你怎么知道?”
蕭厭沒答。
他右眼再次掃描羅盤,毒素殘留分析完成——微量蠱蟲分泌物,與今夜刺客體內的完全一致。
更關鍵的是,羅盤內嵌微型芯片,記錄了一段殘缺指令:“密鑰將醒,清除接觸者。”
指令來源,指向沈仲衡的私密頻道。
“他用你救的人做信使。”
蕭厭聲音壓低,“把羅盤塞進流民體內,等你靠近,觸發血脈共鳴,讓它自動出現。”
洛昭指尖一緊。
她想起那個男人接過粥時的眼神,感激里帶著說不出的詭異,像是被什么控制著。
她當時只當是餓極了的人失了神,現在想來,那眼神,和今晚屏風后的傀儡一模一樣。
“他現在在哪?”
“死了。”
蕭厭說,“天機閣暗樁剛回報,流民營昨夜起火,三十多人,只剩灰。”
洛昭沒說話,低頭看那羅盤。
血跡還在,溫的,像是剛滲出來。
她忽然覺得冷。
蕭厭的輪椅往前移了半尺,“你救他,不是偶然。
沈仲衡在測試你是不是密鑰本體。
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所以他派更多人來?”
話音未落,窗外一道紅影掠過。
不是人影,是刀光。
洛昭反應極快,刀簪脫手,紅影如綢帶甩出,纏住窗框,借力翻身,一腳踹開窗扇。
外面沒人。
但她落地瞬間,袖中刀意己出,一寸紅芒掃過屋檐角。
“下來。”
屋檐瓦片裂開,一人翻落,單膝跪地,披著破斗篷,臉上抹著泥,可那左手露出來時,袖子破了半截——左臂上,烙著一枚紫金印記,龍首蛇身,印角刻“衡”字。
是那個流民。
他還活著。
洛昭沒急著動手。
她盯著他,聲音很輕:“你來找我?”
流民抬頭,眼白發青,嘴角抽搐,明顯中蠱。
可他沒撲上來,反而從懷里掏出一塊布,顫抖著遞出。
布包著半截焦木,上面刻著幾個字:“救她。”
洛昭一怔。
“你說誰?”
流民張嘴,喉嚨里發出咯咯聲,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猛地抬手,抓向自己喉嚨,指甲摳進皮肉,硬生生挖出一團黑蟲,血噴出來,濺在洛昭裙角。
蟲子落地還在動,蜷縮成“衡”字形。
洛昭蹲下,刀尖挑開他另一只袖子。
右臂完好,可左臂從烙印處開始,皮膚下有東西在游走,像是金屬絲在血**爬。
“機關蠱。”
蕭厭在門口說,“沈仲衡把人當容器,種蠱,埋指令,最后引爆。
這人能活著找你,說明指令出了岔子。”
“為什么找我?”
“因為他記得你。”
蕭厭右眼藍光閃,“天機芯讀他腦波殘留,最**晰的畫面,是你遞粥的手。”
洛昭沉默。
她伸手,按住流民肩膀。
內力緩緩滲入,探其經脈。
蠱蟲在左臂聚集,順著血脈往心口爬,再晚一刻,就會爆開。
她抽出刀簪,刀尖劃開他左臂皮膚,順著金屬絲走向,一寸寸挑斷。
血流不止,流民咬牙不叫,眼里的混沌卻在退散。
“你……認得我?”
他終于開口,聲音嘶啞。
“你叫什么?”
“阿七……南疆人……十年前,村子被燒,我逃出來……你在城門口施粥,給了我活路。”
洛昭點頭:“那你現在想做什么?”
“逃……不想**……可每到半夜,腦子里就有聲音,逼我來找你,說你是……鑰匙。”
“鑰匙開什么?”
阿七搖頭:“不知道……只記得夢里有座山,山底有銅門,門上刻著和你手里一樣的盤子。”
蕭厭的輪椅緩緩靠近。
他盯著阿七的眼睛,右眼數據流運轉,讀取其記憶碎片。
畫面斷斷續續:一座石山,山腹中藏巨大銅陣,陣心立著一尊石像,像的面容,是洛昭。
“龍脈封印點。”
蕭厭低聲說,“沈仲衡在挖前朝龍脈,想重啟密鑰系統。
他以為洛昭是鑰匙,只要控制她,就能打開封印。”
“可我不是。”
洛昭握緊羅盤,“我什么都不記得。”
“但你的血能啟動它。”
蕭厭看著她,“剛才羅盤滲血,不是銹,是你的血。
你碰它的瞬間,生物鎖解了。”
洛昭低頭,指尖抹過羅盤,血跡確實來自她自己。
斷弦時,指尖被割破,血滴了上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所以,我救的人,帶著你的敵人的命令,送來你敵人的信物,只為讓我知道自己是敵人要找的鑰匙?”
“是局。”
蕭厭說,“可你還是接了。”
“因為沒得選。”
她站起身,將羅盤遞向他,“現在,它歸你。”
蕭厭沒接。
“你若真想活命,就別再碰任何和前朝有關的東西。”
“可我己經碰了。”
她看著他,“而且,我不信你真想讓我走。”
輪椅上的男人沉默。
天機芯在他腦中低鳴,修復程序自動運行。
洛昭離得越近,經脈崩壞的速度就越慢。
他知道這是危險的依賴,可他沒推開她。
阿七突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
蠱蟲沒清干凈。
洛昭轉身,刀簪再出,挑開他后頸衣領。
皮膚下有個小凸起,正緩緩跳動。
她刀尖一挑,彈出一枚微型芯片,銅色,刻著“衡”字暗紋。
“他在你腦子里種了***。”
她將芯片捏碎,“現在,他們知道你來了。”
蕭厭右眼藍光一閃:“天機閣外圍己啟動防御陣,三里內任何異動都會觸發雷擊。”
“可他們不怕死。”
洛昭說,“沈仲衡要的是我,死多少人都沒關系。”
她彎腰,扶起阿七,“你先留下。”
“你信他?”
蕭厭問。
“我不信任何人。”
她回頭,眼神清冷,“可他挖出蠱蟲時,沒碰我。
換了別人,早撲上來**了。”
阿七靠在墻邊,喘著氣:“我……不想當傀儡。”
蕭厭看著他,右眼數據流最后一次掃描。
記憶殘片中,有一幕清晰浮現:十年前城門口,洛昭站在施粥棚前,笑著遞出一碗米湯。
阿七接過時,她手腕上有一道傷疤,形狀如刀。
和她現在戴的刀形發簪,一模一樣。
他閉眼,天機芯發出警告:情感模塊波動,修復率異常提升至1.2%。
再睜眼時,他只說了一句:“別讓他離開你視線。”
洛昭點頭,扶著阿七往內室走。
經過蕭厭身邊時,輪椅微微一震。
她腳步沒停,但袖中刀簪輕輕碰了下他的扶手。
機關爪縮回半寸,藍光熄滅。
靜室重歸寂靜。
蕭厭低頭,右手撫過扶手邊緣,那里有一道極細的劃痕,是剛才刀簪擦過的痕跡。
他指尖停在那里,沒動。
三秒后,天機芯彈出一條新數據:檢測到高維變量持續接入。
修復程序加載中。
警告:系統穩定性下降17%。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溺鬼妃”的優質好文,《代碼入武一輪椅公子橫推九世輪回》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蕭厭洛昭,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夜雨砸在南疆密林的葉子上,像針尖敲鐵。天機閣藏在云霧之上,青銅巨門無聲裂開一道縫。蕭厭坐在輪椅里,玄色長袍垂到地面,袖口暗紋是星軌流轉的痕跡。他左眼閉著,右眼睜開,眸子深處有藍光一閃而過,像是數據在跑。他沒動,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空中浮出一片光,南疆蟲谷的立體地圖緩緩成型,藍線勾出山勢、水脈、毒瘴走向。幾處紅點在谷底跳動,頻率極低,幾乎被環境噪聲淹沒。“九轉蠱,三日后現世。”他開口,聲音像從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