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氣,像是無數根冰針,穿透衣物,刺入骨髓。
慘白的燈光打在金屬停尸床上,映照著白布下那具毫無生氣的輪廓。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于死亡的鐵銹味。
傅承淵站在幾步之外,身形依舊挺拔,昂貴的黑色西裝在冷光下泛著冷硬的質感。
他面無表情,目光沉冷地落在白布上,仿佛只是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助理陳默垂手立在他身后,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確認身份?”
傅承淵的聲音在空曠冰冷的房間里響起,沒有一絲波瀾,冷得像冰。
“是,傅總。”
陳默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職業化的謹慎,“DNA快速比對結果吻合。
另外,死者衣物口袋里發現這份診斷書。”
他將一個透明物證袋遞過去,里面赫然是那張被雨水浸透、皺巴巴的“胃印戒細胞癌晚期”診斷報告。
傅承淵的視線掃過那刺目的字眼,眼神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那女人……竟然真的……一絲極其微弱、難以捕捉的異樣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還未泛起漣漪便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他薄唇緊抿,沒有接。
“處理掉。”
他漠然開口,仿佛在吩咐處理一件垃圾,“連同這具**,一起火化。
骨灰……”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溫度,“找個下水道沖了。”
“是。”
陳默應下,沒有半分遲疑。
傅承淵的命令,就是鐵律。
就在傅承淵轉身欲走的剎那,眼角余光卻猛地被停尸床旁邊地上一樣東西攫住。
冰冷的**石地面上,靠近床頭的位置,一片暗紅的不規則印記尚未被完全清理干凈。
那不是血泊,更像是什么東西被用力書寫、又被水流沖刷后留下的殘痕。
扭曲、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那是一個字——一個猩紅刺目的“恨”!
那字形仿佛帶著臨死前無盡的怨毒和詛咒,力透地磚,首首撞入傅承淵的眼底!
一股莫名的、極其尖銳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脊椎骨猛地竄上后腦,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驟然收縮!
他腳步頓住,瞳孔在瞬間縮緊。
眼前似乎閃過醫院樓下混亂的雨夜,車燈慘白的光束下,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用盡最后力氣寫字的畫面。
“傅總?”
陳默察覺到他瞬間的異常,疑惑地低聲詢問。
傅承淵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暗潮瞬間被強行壓下,重新凍結成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移開視線,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悸動從未發生,聲音冷硬如初:“清理干凈,別留痕跡。”
“明白。”
陳默立刻示意旁邊的清潔人員。
傅承淵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將那股刺骨的寒意和那個猙獰的血字徹底甩在身后。
那女人死了,帶著她的“恨”和那個所謂的“野種”一起,徹底消失了。
很好。
***頂層VIP病房,溫暖如春,空氣中飄散著昂貴的香薰氣息,與***的冰冷死亡形成極致諷刺的對比。
蘇清柔靠坐在寬大柔軟的病床上,臉上被咖啡燙到的地方己經敷上了昂貴的藥膏,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她正拿著手機,精心挑選著角度**,屏幕里映出她楚楚可憐又帶著一絲委屈的表情。
“承淵哥!”
門被推開,傅承淵的身影出現,蘇清柔立刻丟開手機,眼圈瞬間泛紅,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和依賴,“你終于回來了!
下面……下面處理好了嗎?
那個女人……”她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太可怕了……她臨死還要詛咒我們……”傅承淵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絲殘留的紅痕讓他眉頭微蹙。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那處微熱的皮膚,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蘇清柔順勢依偎進他懷里,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和令人心安的強大氣息。
“沒事了。”
傅承淵的聲音低沉,帶著安撫的意味,但仔細聽,卻少了幾分溫度,“都處理干凈了。”
“那就好……”蘇清柔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嬌弱,“承淵哥,我們的寶寶今天好像也被嚇到了,一首不太安分呢。”
她拉著傅承淵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和期待,“你說,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大的,對不對?
不像那個……”她像是意識到說錯話,立刻收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承淵的臉色。
傅承淵的手掌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覆在她小腹上,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卻莫名地讓他感到一絲煩躁。
那個女人的臉,那個猩紅的“恨”字,如同鬼魅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強迫自己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念頭,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人身上。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目光掃過蘇清柔的臉頰,掠過她右耳后方時,那里一道極淡的、幾乎被頭發完全遮蓋的淺白色疤痕,在他銳利的視線下無所遁形。
那是她當年“火災幸存”的“勛章”。
一絲極其微弱的疑慮,如同投入深海的針,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他當時在海外處理緊急事務,趕回來時,一切都己塵埃落定。
母親葬身火海,蘇清柔被救出,臉上身上留下了傷痕……秦晚,那個他醉酒后意外沾染的女人,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憤怒和悲痛蒙蔽了一切,加上蘇清柔的哭訴和“證據”……他從未深究。
“承淵哥?”
蘇清柔見他有些走神,輕輕喚了一聲,眼中適時地浮現擔憂,“你是不是太累了?
都是我不好,讓你操心了……”傅承淵收回目光,斂去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探究,語氣恢復一貫的沉穩:“沒事。
你好好休息,孩子要緊。”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看似溫柔,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深夜。
傅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城市的霓虹,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臺燈散發著冷白的光暈。
傅承淵沒有開大燈,獨自一人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上面是一份剛剛接收到的加密郵件。
陳默恭敬地站在桌前,低聲匯報:“傅總,醫院那邊的手續己經全部辦妥,火化完成。
另外,關于蘇小姐之前‘需要’的那份配型證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源文件己經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銷毀,所有經手人都簽了保密協議。
骨髓庫那邊也打點好了,不會有人再提及。”
傅承淵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沒有看陳默。
郵件附件里是幾張車禍現場的勘察照片。
扭曲的護欄,破碎的車燈碎片,地上**被雨水沖刷后依舊刺目的暗紅色水漬……其中一張照片,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片靠近路緣石的**石地面上,那個被雨水暈染開、卻依然猙獰刺目的血色字跡——**恨**。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辦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這單調的敲擊聲,在空曠中回蕩,敲在人心上。
“那個卡車司機,”傅承淵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比窗外的夜色更冷,“找到了嗎?”
陳默心頭一凜,立刻回答:“警方那邊初步認定是雨夜路滑導致的意外,司機肇事后逃逸,目前還在追查。
我們的人也順著車牌去查了,是***。
司機……暫時沒有任何線索,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現場沒有目擊者,路口的監控……很巧,那段時間出現了故障。”
“人間蒸發?”
傅承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極致的嘲諷,眼底卻是一片寒霜,“監控故障?”
巧合?
在這座城市里,能在他傅承淵眼皮子底下制造“巧合”,還能讓一個大活人帶著一輛重卡“人間蒸發”的人,可不多。
“繼續查。”
傅承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司機給我挖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陳默肅然應命,感受到老板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幾乎要實質化的冰冷怒意和壓迫感。
傅承淵的目光再次落回電腦屏幕上那張放大的照片——那個用生命最后力氣寫下的、浸泡在血水中的“恨”字。
那個女人的眼神,她臨死前的詛咒,還有蘇清柔依偎在他懷中時,那完美無缺的柔弱表情下,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得意……***里那股突如其來的心悸感,再次毫無征兆地襲來。
他猛地閉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黑暗中,那個猩紅的“恨”字,仿佛烙印般,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真相……到底是什么?
---
小說簡介
小說《離婚夜,總裁跪求我養崽》“和諧墨客”的作品之一,傅承淵秦晚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濃重的消毒水味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秦晚的喉嚨。她枯坐在ICU外的長椅上,指尖深陷掌心,留下月牙似的血痕。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穿透厚重的隔離門,一下下剮著她的神經。病危通知書在她膝上攤開,墨黑的“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字跡,如同判決書。“秦小姐,配型結果出來了。”主治醫生的聲音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很遺憾,您和傅總……都不匹配。”最后一絲微光在秦晚眼中熄滅。骨髓庫里沒有希望,唯一的生路被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