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銳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千年之前的異國他鄉,聽到一首來自未來的網絡神曲,這概率比他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連續十天抓到漲停板還要渺茫億萬倍!
唯一的解釋就是——不止他一個人遭了這殃!
墻外那家伙,極有可能是他的“同類”!
巨大的驚喜和荒謬感沖刷著凌銳因虛弱而緊繃的神經。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扒著土墻,粗糙的墻皮硌得他生疼,但他完全顧不上了。
他必須確認!
“喂!
外面那個!
挑擔的!”
凌銳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更加沙啞難聽。
巷子里哼歌的身影頓住了,疑惑地回過頭。
那是一張相當年輕的臉,大概二十出頭,眉毛很濃,眼睛很大,透著幾分機靈和……顯而易見的迷茫。
他皮膚黝黑,像是常在外奔波,一身短打衣衫洗得發白,還沾著些泥點,活脫脫一個北宋版的市井小哥。
他看到墻頭冒出來的、面色蒼白如鬼、眼神卻灼熱得嚇人的凌銳,明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握緊了扁擔。
“你……你叫俺?”
他開口,是帶著濃重汴京口音的土話,但凌銳奇跡般地能聽懂七八分。
就是他!
聲音和剛才哼歌的別無二致!
凌銳的大腦飛速運轉。
首接問“你是不是也從二十一世紀來的”?
太蠢了,萬一猜錯了,對方絕對把他當瘋子或者鬼上身。
必須用只有現代人才能懂的方式試探!
電光石火間,一個絕佳(自認為)的試探方案涌入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用盡可能清晰的語調,字正腔圓地吐出一句:“宮廷玉液酒?”
墻外的年輕男人:“……???”
他臉上的迷茫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點看傻子的同情:“啥……啥酒?
俺只聽說過羊羔酒、蒲桃酒……宮廷的?
那得是多貴的東西,俺可買不起。”
他下意識地捂了捂腰間干癟的錢袋。
凌銳:“……”巨大的期望落空,讓他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從墻頭栽下去。
不對嗎?
難道他剛才聽錯了?
只是巧合?
那調子只是類似?
不,不可能!
那旋律他絕不會記錯!
就在凌銳內心天人**,開始懷疑人生和耳朵時,墻外的年輕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哦——!!
俺知道了!”
他眼睛一亮,帶著一種“我懂了”的恍然大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朝凌銳湊近兩步,“兄臺,你也是……‘餓了么’派來的?
接頭暗號?”
凌銳:“……哈?”
餓了么?
派來的?
接頭暗號?
這都什么跟什么?!
看著凌銳一臉懵逼的表情,那年輕人撓了撓頭,更加困惑了:“不是?
那……‘美團’?
‘蜂鳥配送’?
兄臺你這片區歸哪家管?
今天單子多不?
俺這剛送完一單早點,都快餓扁了……”凌銳徹底石化在墻頭。
風中凌亂。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墻外這哥們,確鑿無疑是現代人無疑!
但他穿越過來的時間點,或者說他熟悉的現代,似乎是一個……外賣行業高度內卷,甚至需要地下接頭的魔幻世界?
而且他顯然把自己當成了同行?!
這誤會簡首比穿越本身還離譜!
凌銳強忍著吐槽的**和一陣陣襲來的虛弱感,試圖把跑偏的話題拉回正軌:“我不是送外賣的!
我是問,你剛才唱的那歌!
‘心里的花’!
下一句是什么?!”
“歌?”
年輕人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俺就隨便瞎哼哼……哎,好像是在哪個商鋪門口聽來的,調子怪怪的,但挺上頭,咋了兄臺?
這歌……犯忌諱?”
他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似乎擔心凌銳是便衣**(宋朝版)。
凌銳徹底沒脾氣了。
對牛彈琴,雞同鴨講,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他引以為傲的邏輯分析和溝通技巧,在這個腦回路清奇的疑似老鄉面前,潰不成軍。
就在他思考著是不是該首接吼一句“奇變偶不變”來做最終確認時——“咕嚕嚕嚕——”一陣極其響亮、悠長,堪稱石破天驚的腹鳴聲,從他自己的肚子里爆發出來,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巷子里的零星嘈雜。
“…………”墻內墻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凌銳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恨不得當場用腳趾在土墻上摳出一條地縫鉆進去。
這破身體,餓得簡首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墻外的年輕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即“噗”的一聲,實在沒忍住,爆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兄臺,你這……你這腹中鼓樂,甚是雄壯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剛才那點警惕心瞬間煙消云散。
凌銳黑著臉,恨不得時光倒流。
笑了好一會兒,那年輕人才抹著眼淚停下來,看了看凌銳那窮酸破敗的小院,又看了看他虛弱不堪、面無血色的樣子,眼里露出了然的同情。
“得嘞,看兄臺你這架勢,也是‘月光族’……啊不,是‘日光族’?
比俺還慘吶。”
他嘆了口氣,在自己那空蕩蕩的籮筐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來小半塊用油紙包著、看起來硬得能當磚頭的干糧餅子。
“喏,俺早上沒吃完的,嫌棄就別要。”
他隔著墻,有點別扭地把餅子遞過來,“看你這餓得都快唱空城計了,先墊巴墊巴。
這汴京城里,干啥不得有力氣?”
那餅子看上去實在讓人毫無食欲,但凌銳空蕩蕩、絞痛的胃卻發出了最誠實的渴望。
尊嚴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他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低聲道:“……多謝。”
“謝啥,出門在外……呃,同是天涯淪落人嘛!”
年輕人擺擺手,很是豁達,“俺叫蘇昊,在城西這邊跑跑腿,混口飯吃。
兄臺你怎么稱呼?”
“……凌銳。”
他咬著干硬硌牙的餅子,含糊地回答。
胃里有了點東西,眩暈感稍稍緩解。
“凌銳?
好名字!”
蘇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與他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看你這院兒……日子不太好過?
有啥賺錢的門路沒?
帶帶俺唄?
俺有力氣,能干活!”
凌銳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腦回路奇特、似乎完全沒搞清楚狀況,但又在最窘迫時給了他一口吃的的“老鄉”,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他,凌銳,前世隨便一個項目抽成就夠普通人活一輩子,現在卻要靠半塊能砸死狗的餅子**,還被一個疑似外賣員的老鄉求帶飛賺錢?
這穿越體驗,真是糟糕透頂,又……荒謬得有點好笑。
他正想開口,院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拍門聲和叫嚷。
“凌家小子!
開門!
收月錢了!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想賴賬?!”
一個粗野的男聲吼道,伴隨著門板被砸得砰砰作響。
翠珠嚇得驚叫一聲,小臉煞白,哆嗦著看向凌銳。
墻外的蘇昊也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嚯,催債的?
兄臺,你這……業務范圍挺廣啊?
欠多少?”
凌銳的心猛地一沉。
他繼承了這身體的記憶碎片,知道這所謂的“月錢”,其實就是地痞**收的保護費。
原主性格懦弱,家境貧寒,時常被這些人敲詐勒索。
現在,這爛攤子,首接砸到了他的頭上。
他看著那扇被砸得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又看了看手里硬邦邦的餅子和墻外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帶著點好奇的蘇昊。
第一個生存危機,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砸到了臉上。
小說簡介
《兩位CEO的北宋小確幸》內容精彩,“餅餅金”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凌銳蘇昊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兩位CEO的北宋小確幸》內容概括:凌銳最后的意識,還停留在那場無休止的電話會議上。顯示器上跳動的K線圖、合伙人喋喋不休的爭論、以及過度透支精力后心臟傳來的陣陣鈍痛……一切都像是被拉長的慢鏡頭,最終歸于黑暗和寂靜。然而,預期的長眠并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搖晃和嘈雜得近乎恐怖的聲浪。“銳哥兒?銳哥兒!醒醒!日頭曬屁股了,再不起,主母又要克扣飯食了!”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伴隨著某種毫不留情的推搡。凌銳猛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