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此處洞府豈是你能染指的?
速速放下手中機緣,本座饒你不死!”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在狹窄幽暗的洞窟中回蕩,裹挾著筑基后期修士龐大的靈壓,狠狠壓向顧凡。
顧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胸腔內氣血翻騰,幾乎要嘔出血來。
他不過是練氣后期修為,在這股靈壓下,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
他死死攥著剛剛從一具枯骨旁撿到的一面古樸銅鏡,鏡身冰涼,刻滿了難以言喻的古老紋路。
身后之人,乃是方圓百里兇名赫赫的散修——黃沙道人。
他們二人皆被這荒廢洞府沖天的異象吸引而來,只是顧凡憑借身形靈活,先一步潛入核心,拿到了這面看似不凡的銅鏡。
就為這個,殺身之禍轉眼即至。
“前…前輩……”顧凡艱難開口,試圖周旋,腦中飛速旋轉,卻盡是絕望。
十年了,穿越到這個修仙界十年,從一介凡人掙扎到練氣后期,他見過太多**奪寶的戲碼,深知自己今日絕無幸理。
交出銅鏡?
只會死得更快!
“冥頑不靈!”
黃沙道人失去耐心,眼中殺機爆閃,枯瘦的手掌抬起,一股渾濁狂暴的土**靈力開始凝聚,化作一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可怕掌印——“給本座死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顧凡的心臟!
退無可退!
避無可避!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后、也是最瘋狂的反擊——他猛地將體內微薄得可憐的靈力瘋狂注入銅鏡,同時狠狠一口咬破舌尖,蘊**本命精血的鮮血“噗”地一聲噴濺在鏡面之上!
那血液一沾上古樸的鏡身,竟如同活物般,瞬間被吸收殆盡!
嗡——!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黃沙道人那猙獰的表情、拍出的致命掌印、甚至空氣中揚起的塵埃,全都凝固在了原地,如同琥珀中的蚊蟲。
洞窟內死寂得可怕。
緊接著,那面銅鏡幽光大盛,一個古老、冰冷、仿佛源自萬古深淵的低語,首接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響徹在他的神魂最深處:“螻蟻的掙扎……有趣。”
“饑餓……太久太久了……少年,渴望撕碎眼前這令人作嘔的蛆蟲嗎?
渴望不再為他人俎上魚肉嗎?”
“與本座簽訂契約,成為吾之利刃,去往諸天萬界,誅殺那些‘天命所眷顧’之人,掠奪他們的氣運!”
“他們的絕望,將是汝生的資糧;他們的隕落,將鑄就汝無上之道!”
“答應,賜你生路。
拒絕,與此地一同化為齏粉!”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與絕對的威嚴。
顧凡的心臟劇烈跳動。
他有得選嗎?
沒有!
十年的掙扎求生早己教會他,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要么成為獵人,要么就是獵物!
“我答應!”
顧凡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神魂中嘶吼出這三個字。
契約,達成!
那古老低語似乎帶上了一絲滿意的意味:“很好……那么,第一場狩獵,開始吧!”
根本不容顧凡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去看那停滯的黃沙道人一眼,手中的萬象天鏡便爆發出吞噬一切的幽暗光芒。
也就在這一刻,時間的停滯效果消失了。
黃沙道人臉上的獰笑重新變得鮮活,那狂暴的掌印裹挾著致命的威力,轟然拍落!
“死吧!
小**!”
他發出志在必得的怒吼。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超出了他畢生的認知。
就在他的掌印即將把那個練氣期的小輩拍成肉泥的前一剎那,那小輩手中的古樸銅鏡,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深邃到極致的幽暗光芒!
那光芒并非只是明亮,更像是……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
緊接著,在黃沙道人瞪大的雙眼中,那個叫顧凡的小輩,就在這詭異的幽光包裹下,身體變得模糊、透明……然后,憑空消失了!
他志在必得的全力一擊,狠狠地拍在了空處,狂暴的靈力砸在洞窟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炸出一個深坑,碎石西濺。
但黃沙道人卻渾然不覺,他只是僵立在原地,維持著出掌的姿勢,臉上的獰笑和殺意徹底凝固,被一種極致的驚愕、茫然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他人呢?
一個活生生的、練氣后期的小修士,就在自己眼前,就這么……沒了?!
不是遁術,不是障眼法,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殘留,就是最徹底的、最詭異的憑空消失!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飛揚的塵土,地上那個新鮮的坑洞,以及黃沙道人那副見鬼了的表情,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圍的詭異一幕。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面原本被顧凡握著的銅鏡,它也不見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黃沙道人的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