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龍胸口的灼熱并未平息,那龍骨烙印如同第二顆心臟,強勁搏動,一股無形的牽引力猛地攫住他的感知,將他所有的注意力狠狠拽向演武場東側——那里,矗立著一株三人合抱、焦黑枯朽的雷擊木。
據傳三百年前被天雷劈中,卻始終屹立不倒,被趙家用來充當拴馬樁,風吹日曬,無人問津。
而此刻,在賀天龍那雙暗金豎瞳中,這枯木截然不同!
焦黑的外表下,內部竟隱隱透出無數道細密繁復的金色紋路,構成一個龐大而古老的封印!
一股微弱卻無比高貴、蘊**滔天怨怒與悲傷的龍氣,正被死死禁錮其中,與他胸口的龍骨烙印產生強烈共鳴!
“趙家…”賀天龍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拿它當拴馬樁,用了三百年……”他體內《太**神訣》自行運轉,新生的龍力奔涌不息。
他遵循著那股本能的牽引,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株枯朽雷擊木,虛虛一抓!
嗡——!!!
并非他發力,而是那枯木內部,驟然迸發出一聲沉悶卻無比清晰的嗡鳴!
那聲音不像木材摩擦,更像是一頭被囚禁萬年的巨龍,發出的痛苦、憤怒、卻又帶著一絲解脫期盼的咆哮!
龍吟!
咔嚓…咔嚓嚓…枯朽的木頭表面,瞬間皸裂開無數道裂痕!
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從裂縫中瘋狂透射而出,仿佛內部藏著一輪小小的太陽!
那些原本隱晦的金色封印紋路此刻清晰可見,卻在那內部力量的沖擊和賀天龍外部龍力的引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寸寸斷裂!
“可知里面…”賀天龍眼底金芒大盛,聲音陡然拔高,壓過那嗡鳴,“釘著誰的頭顱?!”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枯朽的雷擊木再也無法承受內外夾擊的力量,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金光沖霄而起!
一股蒼涼、浩瀚、卻帶著極致悲愴的龍威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個演武場!
所有趙家子弟被這股威壓震懾,雙腿發軟,噗通跪倒一片,面色駭然欲絕!
金光漸散。
只見炸裂的木樁基座中心,赫然露出一物——那并非完整的頭顱,而是一截瑩白如玉、光澤溫潤,卻又散發著無盡威嚴與力量的額骨!
額骨正中,一支生有螺旋紋路的暗沉黑色龍角崢嶸向天,雖只余小半截,卻依舊能想象其完整時的傲岸與神圣!
龍尊之骨!
……與此同時,趙家深處,那棟最為巍峨華麗的高閣之上。
“小姐!
小姐!
不好了!”
一名侍女慌慌張張地撞**門,臉色慘白如紙,“演武場…演武場那邊出大事了!
趙莽少爺他…他被賀天龍那個贅婿給…給殺了!”
窗邊,一名身著雪白紗裙、身段窈窕、容貌絕美的女子正憑窗而立,原本正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云卷云舒。
她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絲天生的高傲與疏離,正是趙家大小姐,賀天龍名義上的妻子——趙菁。
聞聽侍女驚呼,她纖細的柳眉微蹙,閃過一絲不悅,似乎嫌侍女大驚小怪,擾了她清凈。
賀天龍?
那個廢物?
殺了趙莽?
簡首荒謬。
她紅唇微啟,剛想呵斥。
轟——!
那一聲枯木炸裂的巨響遙遙傳來,緊接著,便是那股浩瀚悲愴的龍威彌漫而至!
雖然距離頗遠,威能己減,但趙菁體內趙家血脈依舊被引動,一陣莫名的心悸與恐慌襲來!
與此同時,樓下清晰地傳來賀天龍那冰冷而張狂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她的心防之上:“告訴趙菁……她等的那個廢物,死了。”
“從今日起……我,賀天龍,回來了。”
“什么?!”
趙菁猛地轉身,美眸圓睜,臉上那慣有的清冷和高傲瞬間碎裂,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
他…他沒死?
還敢**?
還敢口出狂言?
緊接著,賀天龍那針對龍骨的質問,如同冰冷的箭矢,穿透空間,首刺她的耳膜:“可知里面釘著誰的頭顱?!”
“你們老祖宗跪著求來的——護族龍尊!”
“護族龍尊”西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趙菁嬌軀劇震,關于家族最核心、最隱秘的某些古老記載碎片,瞬間涌入腦海!
那被封印的雷擊木…老祖宗的訓誡…難道…砰!
她手中那只價值連城、精心烹煮著靈茶的雪瓷茶杯,瞬間脫手墜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她潔白的裙擺,她卻渾然未覺。
她猛地撲到窗邊,死死望向演武場方向。
煙塵與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中,她隱約看到那個挺拔而陌生的身影,以及那截破土而出、散發著讓她血脈顫栗氣息的瑩白龍角額骨!
賀天龍站在廢墟與跪倒的眾人之間,暗金色的豎瞳仿佛穿透了空間,冷漠地掃了她所在的高閣一眼。
那一瞬間,趙菁如墜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臉色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那個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廢物贅婿…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