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江旭每個月雷打不動給我三千塊家用,自己只留五百。
他說男人要窮養,這樣才不會學壞。
我暗自慶幸自己嫁了個好老公。
為了省錢,家里的每一分錢,我都掰成兩半花。
直到我無意間登錄了他的“助學公益”賬號。
上面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全是“5200340”的金額。
資助對象,是二十八個年輕漂亮的貧困女大。
我渾身發冷,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最新的一條記錄,讓我的心拔涼。
收款人備注是“剛成年的小月”。
江旭給她轉了整整十萬。
下面還附著一句留言。
“乖乖,叔叔送你的超級豪華歐洲游,喜歡嗎?”
而就在昨天,我六歲的女兒安安,正因為交不起八百塊的夏令營費用,在家里哭了一整天。
“你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江旭的聲音在玄關響起。
我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換好鞋走過來。
“吃晚飯了嗎?今天公司事多,回來晚了。”
他習慣性地想來抱我,手剛碰到我的肩膀,我卻條件反射地躲開了。
江旭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老婆?誰惹你了?”
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江旭,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不對勁,收起了笑容。
“你是不是,在外面用我們的錢,資助別人?”
江旭的身體明顯一頓,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
“你說什么呢?我們家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我每個月就留五百塊,哪來的錢資助別人?”
他演得太真了,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那個賬號,我幾乎又要信了。
我重新打開電腦,將屏幕轉向他。
“那這個,江先生的愛心助學賬號,是怎么回事?”
“這些5200,340的轉賬,又是什么?”
江旭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沖過來,想合上電腦。
“你偷看我東西!”
我死死護住電腦,一字一句地問。
“這些女孩,是誰?”
他見搶不過,干脆放棄了,往后退了一步,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什么誰是誰,就是一些貧困的女大學生,我做點慈善,幫幫她們,有什么問題嗎?”
“慈善?”
我氣得發笑。
“有給慈善對象轉5200的嗎?江旭,你當我傻嗎!”
“你思想怎么這么齷齪!”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只是在做善事,你至于嗎?錢在你身上是消費,花在她們身上,是投資未來!”
“投資未來?”
我重復著他的話,只覺得荒唐透頂。
“那女兒呢?安安想去個夏令營,八百塊你都說拿不出來,她就不是你的未來?她就不需要希望?”
“那能一樣嗎?”
江旭振振有詞。
“安安有我們,她們有什么?她們無依無靠,我不幫她們,她們可能就輟學了!你一個當**,怎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他把一切都說得那么理直氣壯。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突然感到一陣陌生。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說服了,態度又軟了下來。
他走過來,試圖再次擁抱我。
“好了好了,老婆,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
“我就是怕你多想,你看,你現在不就多想了嗎?”
“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好不好?別生氣了。”
他輕聲哄著,就像以前我們無數次吵架后那樣。
可這一次,我只覺得惡心。
就在我準備推開他的時候,他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我撇過頭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
江旭故意背著我點開,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是一個嶄新的奢侈品包包,**看起來像是大學宿舍。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
“江叔叔,你真好。”
2
“誰的消息?”
我湊過來看,江旭立刻鎖上了屏幕。
“沒什么,垃圾短信。”
我打量了他幾秒,最終還是沒再追問。
“行了,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我就是心軟,看不得小姑娘受苦,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后不做了就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他轉身進了廚房,熟練地從冰箱里拿出剩菜。
“**了,我熱點東西吃。”
晚飯后,我借口累了,先進了臥室。
江旭還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傳來他愉悅的笑聲。
我反鎖上門,拿起江旭的手機再次點開那條微信。
照片上的包,我認識。
上個月逛街時見過,五萬八。
當時我只是多看了一眼,江旭就在旁邊念叨。
“看什么看,我們這種普通家庭,買個帆布包就夠了,別總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
我當時還覺得他說得對。
我們是裸婚,一切都要靠自己,省錢是第一要務。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點進頭像主頁一看,微信名稱是一串數字。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試試的心態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年輕帶點怯生生的女聲傳來。
“喂?你是誰啊?”
“我是趙瑞,江旭的妻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那個聲音帶上了哭腔。
“姐姐,你別誤會,我和江叔叔是清白的,他只是看我可憐,資助我上學。”
“是嗎?”
我冷冷地問。
“他資助你,就是給你買五萬八的包?”
“我沒有,這個包是我自己兼職賺錢買的,姐姐你怎么能憑空污人清白?”
她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兼職?什么兼職能讓你一個學生買得起這種包?”
“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后干脆哭了起來。
“姐姐,求求你了,我肯定會和江叔叔保持距離的,求你別讓他斷了我的生活費,我不能沒有這筆錢,我家里還有個生病的弟弟……”
又來了。
我掛斷電話,胸口堵得厲害。
這時,臥室的門被敲響了。
“老婆,你鎖門干什么?”
我打開門,他正端著一杯牛奶。
“喝了再睡,你最近臉色不好。”
我沒有接,只是看著他。
“江旭,你是不是給一個叫小月的女孩買了個五萬八的包?”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
“你胡說什么?我哪有那種閑錢?”
“那你告訴我,她一個窮學生,哪來的錢買那個包?”
我把手機上的照片遞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立刻暴怒起來。
“你查我?趙瑞,你還聯系她了?”
他的反應,比我質問他賬號時還要激烈。
“你是不是有病?我說了那是慈善,你非要攪和進來干什么?把事情鬧大對你有什么好處?”
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告訴你,她們都是一群敏感又自卑的孩子,你這樣去質問她,萬一她想不開怎么辦?她要是出了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
我氣到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走過去,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似水。
“喂,小月嗎?別怕,是江叔叔,她就是心情不好,跟你沒關系,叔叔明天再給你打點錢,去買點好吃的,別胡思亂想,啊?”
3
江旭打完電話,我們倆都沒人說話。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疲憊地**額角。
“趙瑞,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
我看著他,感覺從未有過的陌生。
“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安安,到底算什么?”
“你們是我的家人!”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正因為你們是家人,才更應該理解我,支持我,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在這里查我!”
為了這個家,我素面朝天,穿著幾十塊的T恤,買菜都要貨比三家。
“江旭,我們離婚吧。”
他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你說什么?離婚?趙瑞,你瘋了?”
“我沒瘋。”
我看著他的眼睛。
“和一個心里裝著二十八個貧困女大學生的男人過日子,我才覺得我會瘋。”
江旭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帶了點慌亂。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離婚!”
他沖過來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老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一時糊涂,你原諒我這一次,我馬上跟她們斷干凈!”
接下來的兩天,江旭表現得像個模范丈夫。
他按時回家,陪女兒玩耍,甚至主動包攬了所有家務。
他把那個“公益賬號”注銷,把所有****都刪得一干二凈。
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差一點就心軟了。
那天是周末,我帶安安去樓下的小公園玩。
一個打扮得**可人的女孩突然走到了我面前。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年輕。
“請問,您是趙瑞姐姐嗎?”
聽到她的聲音,我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是小月。
我下意識地把安安護在身后。
“有事?”
她沒有理會我的冷淡,反而彎下腰,對著安安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你就是安安吧?真可愛,我是**爸資助的學生,我叫小月。”
周圍還有其他帶孩子玩的鄰居,聽到這話,都紛紛投來好奇的打量。
小月完全不在意,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娃娃。
“安安,這個送給你,謝謝**爸一直幫助我。”
那個娃娃,是安安上次生日時哭著想要的,因為太貴,我沒舍得買。
安安看著娃娃,又看看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不需要。”
我冷冷地拒絕。
“姐姐,你別這樣嘛。”
小月站直身體,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帶著刺。
“江叔叔說你勤儉持家,我本來還不信呢,現在看來,是真的有點太省了,連孩子喜歡的玩具都舍不得買,多可憐啊。”
她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鄰居聽清。
“哎,那不是江旭家的嗎?她老公我見過,人挺好的,沒想到家里管錢的是個這么摳門的。”
“是啊,自己省就算了,苦了孩子算怎么回事。”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就在這時,江旭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他看到小月,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把我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怒斥。
“你看你干的好事,我說了讓你別鬧,你非不聽,現在人家都找上門了,你滿意了?”
他不問小月為什么會來,反而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的頭上。
隨后他轉身走向小月,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關切又無奈的表情。
“小月,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別亂跑嗎?這里離你學校那么遠。”
“江叔叔。”
小月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指著我。
“我只是想來當面謝謝叔叔和姐姐,可是姐姐她好像很不喜歡我。”
江旭嘆了口氣,從錢包里抽出一沓錢塞給她。
“好了,別哭了,你先打車回去,生活費我晚點轉給你,聽話。”
他溫柔安**那個女孩。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聽著鄰居們的竊竊私語。
一個相熟的鄰居大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勸我。
“小瑞啊,男人在外面做點好事,是積德,你做老婆的,格局要大一點,別這么小家子氣,把人都逼到家門口了,多難看。”
4
回到家,江旭第一次對我摔了東西。
“趙瑞,你非要鬧到所有人都知道才甘心嗎?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當是為了安安,我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別再折騰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江旭,是你把她們招來的,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聯系她,她會知道我們住哪嗎?她會找到安安面前嗎?”
他還在執著地把責任推給我。
我不想再跟他爭辯。
“我累了,離婚吧。”
我再次提出。
這一次,江旭沒有暴怒,而是突然就泄了氣。
他頹然地坐到沙發上,雙手**頭發里,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老婆,別這樣。”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承認,都是我的錯。你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最后一次。”
他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我把所有賬號都注銷了,手機號也換掉,我把我的***,所有錢都給你,我每天就拿你給的零花錢,行不行?”
他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婆,我們從大學就在一起,我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這個家,安安也不能沒有爸爸啊。”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看著他當著我的面,將手機卡掰斷,將一張張***交到我手里。
“這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以后我的工資,一分不動,全都歸你管。”
為了女兒安安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再次吃下了江旭畫的餅。
周末,我帶著安安去商場,想給她買一條新裙子。
安安高興地選了一條漂亮的公主裙。
我去付款的時候,拿出江旭給我的那張儲蓄卡。
“**,刷卡。”
收銀員操作了幾下,把卡退了回來。
“抱歉女士,您的卡被凍結了。”
“凍結?”
我愣住了。
“不可能,你再試試。”
收銀員又試了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安安在旁邊拉著我的衣角,小聲問。
“媽媽,是不是又沒錢了?”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帶著安安走出商場,躲到一個人少的角落,撥通了銀行的**電話。
電話那頭,**甜美而公式化的聲音傳來。
“**,林女士,您查詢的這張卡是一張副卡,主卡持有人剛剛通過手機銀行操作,凍結了這張副卡。”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副卡?
“另外,我們查詢到,主卡賬戶于今天上午九點零三分,完成了一筆二十萬元的大額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