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內殿,顧寒聲先是將這略顯寒酸的寢殿細細打量一番。
又問了宋清書幾個不痛不*的問題。
比如,“搬來這水云殿可還住得習慣?”
“近來胃口如何?”
宋清書眼神閃了下,心里還氣他前世的無情。
但眼下卻乖乖回話,“臣住得習慣,其他一切都好。”
顧寒聲負手而立,冷不丁來了句:“可有什么話要與朕說?”
宋清書這下糊涂了,前世他根本沒問這么一句。
思索片刻,支支吾吾道:“皇上近來胃口怎樣?”
“呵”,顧寒聲嘴唇輕啟,轉身端詳眼前之人。
內心:宋家兄弟的千百個心眼子,沒一個長在他這兒。
家門不幸啊。
接下來二人誰都沒再開口,顧寒聲隨手拿起桌上的史書看了起來。
宋清書等了會兒,忐忑坐下,喚妙依也替自己拿來一本書。
顧寒聲此刻就在自己身側,宋清書心亂得厲害,無心看書,眼神漸漸落在他身上。
或癡迷,或哀怨,宋清書的眼眸中是一層化不開的愁思。
見對方無所察覺,宋清書的眼神愈發大膽,落在那片薄唇上,心道:長得就一副薄情寡義樣。
“看夠了嗎?”
顧寒聲突然出聲,毫無準備的宋清書被嚇到,書從膝上滑落。
妙依快步上前撿走,趕緊退至一旁。
宋清書臉頰緋紅,又氣又惱,氣自己鬼迷心竅,看迷了眼。
晚間用膳時,宋清書盡到一個妃子的本分,親手替他布菜。
中途,宋清書為了之后的節日賞賜,放下筷子,起身跪在一旁,說起了討好的話,“今日是臣的生辰,皇上能來這水云殿,臣心中萬分感念。
愿皇上如松柏之茂,福壽永澤。”
“......”顧寒聲眼睛微瞇。
這樣諂媚之言,他還是第一次從宋清書口中聽到。
一時間難免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見人還跪著,便起身親自將人從冰涼的地磚上扶起來,說:“宋常在對朕的真心,令朕十分感動。”
宋清書怔怔看著眼前之人,耳邊又想起了那道奇怪的聲音。
“膽子大了些,都開始糊弄朕。”
明明就是顧寒聲的語調,可......他的視線一首在顧寒聲的身上,方才顧寒聲嘴巴根本沒動!
“怎么不回話?
總以怪樣眼神望朕?”
那道神秘的聲音又又又出現了!
宋清書內心崩潰,眼下是個什么情況?
他不懂。
顧寒聲松開眼前之人的手,眉宇間染上一絲不耐,開口輕斥道:“宋常在今日為何總是以怪異神色看朕?”
被點名批評的宋清書愣了一瞬,嘴幾番張開,可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
“皇上,臣...只是...幾日不見您,甚是想念。”
“果真?”
顧寒聲卻是不信,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宋清書后頸一涼,瑟縮了下脖子,說:“千真萬確!
臣對皇上的真心,日月可鑒!”
顧寒聲只覺此人今日神經兮兮的,抬手示意他坐下,“你今日生辰,御膳房特意做了你愛吃的五味杏酪鵝。”
宋清書聽聞此言,內心泛起漣漪。
這人...竟然還記得...宋清書晃動小腦袋瓜,提醒自己不能被這人迷惑。
這一世,他要封心鎖愛!
“臣謝皇上賞賜。”
御膳房負責皇上每日膳食,后宮其他妃嬪沒這個殊榮,因此,往日里誰若是得皇上賜菜,便會以此來彰顯恩寵。
自己還是文妃時,桌上便常有這道菜,如今再看,卻是物是人非。
顧寒聲察覺到他語氣間的疏遠客氣,聯想到那日發生的事情,頭一次服軟向人解釋:“王貴人小產一事,朕要顧及太后,給后宮眾人一個交代。”
“那日之事皇上己有裁斷。
還望皇上莫要憂思。”
宋清書話畢,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個表情,神情委屈的看著顧寒聲。
繼續往下說:“被貶以來,臣整日惶恐不安,擔心皇上會遷怒宋家。
皇上您是知道的,臣的兩位哥哥對您對**都是忠心耿耿。”
顧寒聲嘴角微抽,怎幾日不見,宋清書學會了見人說鬼話?
那明晃晃的心眼,顧寒聲想看不見都難。
宋清書認為自己方才戲演得很好,滿眼期待的看著顧寒聲。
顧寒聲不忍心拂他面子,無奈只能配合他一起演戲。
“你這說的是小家子話,朝堂之事豈能兒戲?”
“皇上英明,是臣糊涂了。”
有了這人的親口保證,宋清書終于可以放下心來。
宋清書與兩位哥哥打小感情深厚,兩位哥哥又因他是個雙兒,對他更是呵護至極。
今得上天垂愛,宋清書自當摒棄前世自怨自艾之態。
前世他不愿為難顧寒聲,自己是個雙兒與尋常妃子有別。
顧寒聲的后宮之中,雙兒只占少數,且大多位份不高。
自己算其中翹楚,宋清書真心愛慕顧寒聲,知曉前朝與后宮一體,但他從不在對方面前提起宋家。
一來,后宮不得干政。
二來,他求一份真情,不希望二人感情成為**。
前世被貶他便心灰意冷,大哥托人送來過一封家書,卻遲遲得不到回信。
哥哥們便明白了小弟的心意,只能無奈作罷。
前世的宋清書是被情所困,為情而死。
任誰都能想到,小弟在后宮被貶,娘家又豈能獨善其身。
于是便有了今晚的試探。
這次試探,宋清書深思熟慮過,顧寒聲對他并非無情,在這種特殊日子里,應該不會動怒。
他賭對了。
顧寒聲默默吃了口菜,眼神深邃的看了眼宋清書。
對方身上似乎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顧寒聲自詡對其了如指掌,今日一見,知之甚少。
今夜他便宿在水云殿。
就寢完事后,宋清書依偎在他懷里。
床幔外是搖曳的燭火,影影綽綽照出床上兩道緊貼的人影。
顧寒聲動了下身子,俯身壓下宋清書,手指緩緩劃過他的臉頰,一路往下走。
氣息急促,或輕或重地吻落下。
宋清書此時身子綿軟無力,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縮。
顧寒聲空著的另一只手,將其腰肢緊緊控住,使力地往自己懷里按。
宋清書白皙的下巴被迫微仰,顧寒聲眸光中**洶涌,用力吮了下他的上唇。
強忍著情欲將人松開些,顧寒聲不愿嚇著他。
把人重新摟進懷里,情意繾綣道:“睡吧,今夜累著你了。”
宋清書臉頰發燙,傻乎乎地往他懷里縮了縮,身子疲乏得很,睡意漸濃進入夢鄉。
顧寒聲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在其額頭落下一吻,二人相擁而眠。
第二日,皇上宿在水云殿的消息便在宮里傳開了。
太常寺。
溫照野乃太常寺卿,正三品官員。
如今卻被一“無賴”糾纏上,終日心神不寧。
不多時,外頭又有人來通傳。
下人來報:“***,瀚海王又又又來了。”
溫照野眉心一跳,氣急說道:“閑人一個。”
門外傳來一道渾厚的笑聲,低沉肅穆的嗓音響起:“***慎言啊,本王可是奉召回京。”
來人正是當今圣上的三弟顧棲遲。
圣上**后,不顧祖訓,舌戰群臣力排眾議,將這位親王的封地定在邊疆草原一帶。
依照大康王朝祖訓,為防止藩王割據威脅皇權,親王不得離京。
當今圣上與顧棲遲,顧清樾是同胞兄弟,三人皆是文德皇后所生,文德皇后病逝后,下一位繼后便是如今的夏太后。
夏太后無所出,皇帝便將三位皇子交給夏太后撫養。
三人中的大哥顧寒聲就是現在的皇帝。
二弟顧清樾被封為文昭王,文采斐然,德才兼備,以文著稱。
三弟顧棲遲性子火爆,自幼尚武,在京城時常與人動武,先帝沒少為他善后。
當今圣上**沒多久,邊疆異族勢力起兵**,顧棲遲請求駐守邊疆,百官**,不惜搬出祖訓在朝堂論禮。
那幾日下朝后,總有官員被黑衣人偷襲,受傷的人偏巧都是極力反對的臣子。
僵持一段時日后,朝中反對之聲漸微,終于在圣上的堅持下,顧棲遲被封為瀚海王,離京駐守。
如今才駐守三年,便回到京城。
初聞此消息的某些官員,臉瞬間就疼了起來。
當初那毛頭小子,**專打臉,朝臣若頂著個傷臉進殿,則是犯大不敬之罪。
隨著挨打的朝臣越來越多,**上的反對之聲便越少。
內閣首輔與丞相審時度勢,站在了皇上這一邊,禮部尚書稱病在家靜養。
禮部尚書不在,與禮有關事宜,便輪到太常寺牽頭。
太常寺卿溫照野乘馬車上朝時,馬兒無故發狂,溫照野當場被甩出馬車,幸得顧棲遲恰巧經過,將人救起。
太常寺少卿宋子雅被人堵在家中不得出。
時隔一年再見此人,溫照野甚是煩悶。
奈何這人身份高貴,他即使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行禮。
顧棲遲生得俊朗,眉如寒劍斜飛入鬢,鳳目黑沉如墨,不怒自威。
駐守邊疆這三年,他身上多添一份肅殺之氣。
溫照野公事公辦的問:“王爺今日前來太常寺,可是有什么事?”
顧棲遲不答反問:“我與***許久未見,不知***在京中一切可好?”
“謝王爺關懷,臣一切都好。”
溫照野不想與此人糾纏,便想找個借口脫身,“臣還有要事,若王爺沒其他別的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他急匆匆就要邁步離開,二人擦肩而過時 ,手臂被人拽住,嚇得他趕緊退后拉開距離。
“王爺。”
顧棲遲嬉皮笑臉,全然一副兵痞子樣。
“你喚本王有何事?”
溫照野美目低垂,壓低聲音重復道:“臣還有要事需處理。”
顧棲遲見美人動怒了,不想將人惹急,便說:“既然***還有事情要辦,那就先去忙。”
溫照野剛要松一口氣,這人繼續道:“本王明兒再來便是。”
之后不等人反應,顧棲遲自個兒又離開了太常寺。
太常寺內其他官員都十分心疼***。
旁人道:“咱們***命不好,被這混世魔王盯上了,怕是苦日子在后頭。”
一向溫文爾雅的溫照野,被氣得臉都白上三分。
另一人勸道:“慎言,瀚海王不是你我之輩能議論的。”
大家圍著說了兩句,很快便散開,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當天午時,小產的王貴人突然造訪水云殿。
進到殿內便向宋清書口出惡言。
“宋清書你不得好死!
謀害我腹中的孩子,我跟你拼了!”
王貴人儼然得了失心瘋,舉起花架上的盆栽便朝他砸了過去。
嚇得安玥與妙依幾人趕緊上前護著,小李子帶著一干太監匆匆從殿外進來。
他們事先誰都不知王貴人會突然發瘋。
王貴人:“**才!
你們豈敢碰我!
宋清書你這個**......住口!
你我好歹同為皇上的妃嬪,注意你說話的分寸,至于你小產一事,與我無關!”
宋清書被宮女們護住,他想站出來,又被小李子擋了回去。
小李子快速說道:“主子,奴才護著您。”
他不動聲色的與王貴人身后的太監互換了個眼神。
先前跟著王貴人來的宮女太監全都被嚇到,有些人的臉上還帶著傷。
王貴人是主子,他們是奴才,不敢硬攔,只能讓主子將氣發泄在自己身上。
宋常在雖被貶,可照例來說,一個小小的常在是不能成為一宮主位的。
但咱們這位皇上,明明十分惱怒,卻還是讓他獨居水云殿,聽其他人說,就連當初的賞賜也讓他帶過來。
這在宮里是不合規矩的,昔日妃嬪被貶,先前賞賜的東西中,逾制部分是要被內務府登記造冊收回的。
王貴人此刻卻是聽不進任何話,怒目看著宋清書,朝他撲去,差一點修長的指甲就要戳到他臉上。
小李子彎腰抱住王貴人的腹部,安玥伸手去擋,手背被刮出一條血痕。
妙依妙桐趕緊護著宋清書后退。
其他的小太監見有人起頭,便一起上前拉住王貴人。
一時間,水云殿鬧作一團。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剩下的盛夏的《陛下,您罵我時能不能閉緊心門?》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文妃謀害皇嗣,罪不容誅,褫奪封號降為常在,挪至水云殿,永和宮從即日起封宮。”宋清書跪在寢宮的地上,足足半個時辰,才回過神來自己重生到了他被降為宋常在的那一天。王貴人因懷有龍嗣,這些時日十分跋扈,宋清書不知自己何時惹怒了她,竟三番五次的尋他麻煩。那日,因王貴人對宋家出言不遜,宋清書氣急便罰她抄女訓。誰曾想,女訓沒抄完,人便暈了過去,還小產了。顧寒聲得知后絲毫不念及舊情,將他貶為常在,讓他在宮中成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