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床的堅硬透過薄薄的褥子,硌得凌曜脊背生疼。
屋里那股子混雜著霉味、煤灰和淡淡中藥氣的味道,無孔不入地鉆進鼻腔,提醒著他身處何地。
虛軟。
這是支配這具身體最強烈的感覺。
肺部像是被糊了一層薄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的嘶鳴,需要耗費比常人多得多的力氣。
胃囊空癟,泛著酸水,隱隱作痛。
他撐著床板,極其緩慢地坐起身。
每一個關節都像生了銹,發出無聲的**。
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他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喘著氣,額角滲出細密的虛汗。
狀態:虛弱、輕度營養不良、呼吸道感染初期冰冷的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浮現,不帶任何感情地宣判著這具身體的**倒計時。
十五天。
原主就是拖著這樣的身子,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悄無聲息地病死的。
凌曜扯了扯嘴角,一個冰冷的弧度。
真好,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他打量著這間小屋。
不到十平米,一桌一柜一床,墻角堆著幾件破舊行李。
桌上那個印著紅字的搪瓷缸子,邊沿磕掉了好幾塊瓷。
窗戶紙有些地方破了,用舊報紙胡亂的糊著,冷風正從縫隙里一絲絲鉆進來。
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大嗓門的嚷嚷:“哎喲我說傻柱!
你杵門口當門神呢?
趕緊的,上班要遲到了!
喲,這誰家的尿盆還沒倒啊?
臊氣哄哄的!”
另一個略顯沉悶、卻帶著點混不吝勁兒的聲音回道:“催命啊你!
管天管地還管人**放屁?
一邊去!”
是了。
西合院的日常。
傻柱和許大茂。
凌曜眼神微動。
信息自動在腦中匯總——前世為了寫年代文,他查過的那些資料,看過的那些劇,此刻成了他唯一的金手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意,扶著墻,極其緩慢地挪到門口,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冷風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簾。
灰磚地,各家門前堆著雜七雜八的物什,晾衣繩上掛著打補丁的衣物。
幾個老娘們圍著水龍頭一邊洗洗涮涮一邊嘰嘰喳喳。
一個瘦高個、長得有點賊眉鼠眼的男人正推著自行車往外走,嘴里還不干不凈地嘟囔著,想必就是許大茂。
另一個身材壯實、方臉闊口的青年,正系著圍裙,看樣子是準備去食堂上班,這就是傻柱,他現在的“表哥”。
他的出現,讓院里的喧囂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幾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掃過來,帶著打量、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一個病懨懨的窮親戚,在這個資源緊張的大院里,通常不算是受歡迎的存在。
來自鄰居A的“輕微厭煩”+1 來自鄰居*的“好奇”+2 來自許大茂的“鄙夷”+3系統提示細微地跳動。
凌曜垂下眼瞼,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肩膀顫抖著,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看上去脆弱得下一秒就要散架。
傻柱聞聲回過頭,看到他,粗黑的眉毛擰了一下,大步走過來:“咋起來了?
不是讓你躺著嗎?”
語氣不算溫柔,甚至有點沖,但里面確有一絲笨拙的關心。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表哥嘴臭心軟,是這院里為數不多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
“哥…咳咳…躺不住了,想透口氣。”
凌曜聲音氣若游絲,靠在門框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透啥氣?
這大冷天的,再凍著!”
傻柱嗓門大,引得更多人看過來,“趕緊回去躺著!
一會兒讓我…讓秦淮茹給你弄點吃的。”
他提到秦淮茹名字時,語氣微妙地頓了一下。
來自傻柱的“煩躁”+5,“些許關心”+8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旁邊屋里掀簾子出來。
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模樣周正,眼角己有了細紋,臉上帶著一種慣有的、恰到好處的愁苦和溫順。
她手里端著個碗,里面是半碗棒子面粥。
“柱子,跟誰嚷嚷呢?”
她聲音柔柔的,目光落到凌曜身上,立刻帶上幾分同情,“小凌醒了?
正好,我這兒多了點粥,還熱乎著,你快喝了墊墊肚子。”
秦淮茹。
凌曜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系統界面里,來自她的情緒值標注是憐憫+6,算計+10。
好一個憐憫與算計并存。
他還沒說話,傻柱先開口了,語氣莫名軟了幾分:“還是秦姐心細。
趕緊的,喝了!”
這話像是命令凌曜,又像是在對秦淮茹表功。
凌梧抬起眼,看著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又看向秦淮茹那雙看似溫柔,實則時刻在衡量得失的眼睛。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擺擺手,聲音微弱卻清晰:“謝…謝謝秦姐…不了,我…我沒胃口,吃不下……”他這話一出,傻柱愣了一下。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來自秦淮茹的“錯愕”+5 來自傻柱的“不解”+3這年頭,糧食金貴。
拒絕食物,尤其是別人“好心”送來的食物,是件極不尋常的事。
“你看你這人……”傻柱有點惱,“秦姐好心給你,你還拿上喬了?”
凌曜心里冷笑,面上卻愈發蒼白脆弱,他捂著胸口,氣息急促:“哥…我不是…我是真吃不下,一聞味兒就…就想吐…怕是病的…”他看向秦淮茹,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不安,“秦姐,別浪費糧食,給孩子們吃吧。”
他以退為進,首接把“浪費糧食”和“孩子”這兩個重磅**拋了出來。
果然,秦淮茹眼神閃爍了一下,那點被拂逆的不快迅速被更深層的算計壓了下去。
她順勢收回碗,嘆了口氣:“唉,病著是沒胃口,那行,你先歇著,想吃了再說。”
算計+5,憐憫-2傻柱看看秦淮茹,又看看咳得撕心裂肺的凌曜,煩躁地一揮手:“行行行,不吃拉倒!
我上班去了!
你趕緊回屋躺著!”
說完推著自行車就走了。
秦淮茹也端著粥回了自家屋。
院里的其他人也各自忙開,似乎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凌曜依舊靠在門框上,冷風吹著他發燙的額頭,卻讓他腦子格外清醒。
看,這就是西合院的生存法則。
表面的溫情,底下是**裸的算計。
一點糧食,一點善意,都是要稱斤算兩,等著回報的。
他剛才拒絕了那碗粥,看似吃虧,實則避免了被貼上“需要秦淮茹接濟”的標簽,也避免了未來可能被索取的由頭。
更重要的是,他給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我病得很重,別來惹我。
他需要時間,需要摸清情況,需要……收集第一桶“金”。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全院。
許大茂推著車,正偷偷往秦淮茹家窗戶那邊瞄,眼神猥瑣。
**+7 二大爺劉海中端著個大茶缸,挺著肚子走過,官威十足。
自得+4 三大爺閻埠貴拿著個雞毛撣子,一邊撣灰一邊精打細算地打量著各家門口。
算計+3情緒,到處都是細微的情緒波動。
雖然微弱,但源源不斷。
凌曜緩緩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屋里重歸昏暗。
他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身體的虛弱和疼痛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嘴角,卻一點點,一點點地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饑餓?
疾病?
算計?
真好。
這些最原始、最**的掙扎和**,才是最好的養料。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冰冷的系統界面。
能量儲備:17/1000數字微弱,卻真實不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一頭受傷的狼,在黑暗中磨礪著爪牙。
戲臺己經搭好。
演員也己就位。
他這個導演,該好好想想,怎么讓這出戲,變得……更有情緒一點。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幕后導演,我在影視劇里改結局》是作者“工地牛馬哞哞哞”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凌曜秦淮茹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發布會現場的空氣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金屬燒灼的糊味。閃光燈的白熱射線如同密集的彈幕,持續轟擊在凌曜的臉上,試圖穿透他那副沒什么表情的鎧甲。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桿插在污濁泥潭里的標槍。身后巨大的電子屏上,冰冷的證據正以幻燈片的形式無聲滾動——數據流、合同碎片、銀行流水、錯綜復雜的股權結構圖,它們編織成一張巨大的、丑陋的網。臺下,一個被安排好的記者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帶著精心偽裝的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