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踩著八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走進星辰科技大廈時，整棟樓的燈光都亮得刺眼。

她低頭看了眼腕表——晚上十一點十五分，距離公司上市敲鐘還有九個小時。

"沈副總好！

"前臺值班的小姑娘慌忙站起來，眼睛卻不住地往她身后瞟。

"顧總在幾樓？

"沈知意將香奈兒手包擱在大理石臺面上，指甲上未干的酒紅色甲油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

"二、二十八樓會議室..."小姑娘結結巴巴地回答，"但是顧總說..."沈知意己經轉身走向電梯。

她沒注意到前臺偷偷拿起電話的動作，也沒發現平日24小時運轉的監控探頭此刻全部黑著屏。

電梯數字跳到28時，她聽見了香檳開瓶的聲響。

"——為我們星辰科技明天上市干杯！

"顧承澤熟悉的嗓音穿過半開的會議室門縫，沈知意搭在門把上的手突然頓住。

這個聲音太愉悅了，愉悅得不像是在開上市前的最后一次戰略會。

"最重要的是感謝婉婉。

"顧承澤的聲音溫柔得陌生，"要不是她拿到知意的電腦密碼..."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中，沈知意推開了門。

會議室里氣球與香檳塔堆出荒誕的慶典氛圍，她的未婚夫顧承澤正摟著她最好的閨蜜蘇婉的腰。

十二名核心高管舉著酒杯，臉上凝固的笑容像一張張拙劣的面具。

"知意？！

"顧承澤猛地松開手，香檳杯砸在地上碎成尖銳的晶片，"你不是在...""不是在酒店等你的慶功驚喜？

"沈知意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看向蘇婉手里拿著的文件——那是她熬了三個月寫出的AI算法核心代碼，明天上市的關鍵**。

財務總監王磊突然沖過來抓住她手腕："沈副總，你私自拷貝公司機密的事己經敗露了！

"滿室寂靜中，沈知意突然笑出聲。

她甩開王磊的手，酒紅色指甲點過在場每一個人："張總監，你兒子留學的事解決了嗎？

李主管，浦東那套房子的尾款交清了？

"眾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夠了！

"顧承澤一把扯過她胳膊，"知意，別讓大家難堪。

警方己經在來的路上，你主動交出備份，我可以當你是自首。

"沈知意盯著這個相愛五年的男人，他西裝口袋里還插著她今早親手挑的星空藍領帶。

她慢慢從包里取出U盤："你要的是這個？

"顧承澤伸手要拿，她卻突然揚手將U盤拋向香檳塔。

蘇婉尖叫著撲過去接，昂貴的禮服裙擺掃倒了三層水晶杯。

"那不是代碼。

"沈知意后退著抵上窗臺，"真貨在我腦子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就像三年前你車禍后，我每天去醫院給你講公司運營那樣。

"顧承澤的表情突然扭曲。

他大步上前拽住她頭發："**！

你以為——"警笛聲由遠及近，沈知意趁機掙脫時，后腰狠狠撞上了窗邊的展示柜。

玻璃碎裂聲中，她看見自己親手做的公司上市倒計時牌砸在地上——數字停在"1天"的電子屏裂成蛛網。

"沈知意女士，"兩名**出現在門口，"你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請配合調查。

"她轉向顧承澤，發現他正在整理被扯歪的領帶。

這個動作她見過太多次——每次他做完什么虧心事，都會下意識這樣做。

"你會后悔的。

"沈知意伸出沾著香檳的右手，在顧承澤雪白的襯衫上留下五個鮮紅指印，"我發誓。

"當**扣上手腕時，她看見蘇婉躲在顧承澤身后，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正悄悄刪除手機里某段視頻。

兩年后·城西監獄"1475號，釋放手續辦完了。

"沈知意接過檔案袋，入獄時及肩的黑發如今己剪成齊耳短發。

她摸了摸右眉骨新增的疤痕——這是入獄第三個月，某個"特別關照"她的女囚留下的。

"有人給你留了東西。

"獄警推來一個紙箱。

箱子里是兩年前那身被香檳浸透的西裝套裙，上面還沾著暗褐色的血跡。

沈知意抖開衣服，一枚U盤從內袋掉出來——正是當年她拋向香檳塔的那個。

監獄大門打開的瞬間，盛夏的陽光像熔化的金子潑在她臉上。

馬路對面停著輛黑色奔馳，車窗降下，露出女人精致的側臉。

"上車。

"女人推了推墨鏡，"林姐讓我來接你。

"沈知意攥緊U盤。

她記得"林姐"，監獄里那個總愛在放風時曬太陽的神秘女人。

有次獄警甚至對著她鞠躬喊"林董事長"。

車子駛過市中心時，巨幅LED屏正在播放財經新聞："星辰科技市值突破百億，CEO顧承澤與蘇氏千金婚期將至..."沈知意搖下車窗，將檔案袋里的釋放證明一頁頁撕碎。

紙屑像蒼白的雪片飛向后方，落在星辰科技巨大的廣告牌上。

廣告詞寫著："用科技連接愛與未來。

"當晚·明珠酒店頂層沈知意站在化妝鏡前，往蒼白的嘴唇上涂著和當年同色的口紅。

鏡中人眼神鋒利如刀，再找不到半點當年那個為愛情熬夜做PPT的女孩影子。

"顧總和蘇小姐的訂婚宴在二樓宴會廳。

"墨鏡女遞來一張房卡，"1808套房有你要的東西。

"套房衣柜里掛著件酒紅色禮服裙，款式竟和蘇婉兩年前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梳妝臺上放著全新的***——名字是"林墨"，照片卻是她現在的模樣。

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短信：”U盤密碼是***生日“沈知意手指發抖地**U盤。

視頻里，蘇婉正往她電腦上插拷貝設備，而顧承澤就站在旁邊看著。

日期顯示是逮捕前一周——足夠證明所謂"竊取商業機密"全是栽贓。

第二條短信緊接著進來：”歡迎回來，沈小姐。

游戲該換莊家了。

——L“窗外，暴雨突然傾盆而下。

沈知意端起梳妝臺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酒精灼燒喉嚨的感覺像吞下一團火。

她拿起新***對著暴雨中的城市霓虹看了看，然后從包里取出準備好的剪刀，將長發徹底剪成銳利的短發。

鏡中的林墨對她舉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