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燭火搖曳，曖昧的光影在床榻上交織。

帷幔輕輕晃動，女子嬌柔的細微聲響不斷傳來。

蠟淚簌簌而下，見證了這一夜的纏綿。

天色漸漸泛白，沈棠綰撐著酸軟的身子起來，手指微微顫抖的穿上自己的宮女服。

看著在床榻上雙眼緊閉的帝王，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昨夜……她賭對了。

有了這一夜的恩寵她攀附的機會就來了，她要抓住這****，一步步登上那高位，為母親報仇！

在沈棠綰即將走出內室的前一刻，龍榻上的男人突然開口，嗓音低沉威嚴：“你叫什么名字？

在哪個宮里伺候？”

沈棠綰突然聽見聲音，不免被嚇到，她按耐住因驚嚇而狂跳的心，垂眸回答帝王的話，“奴婢名喚棠梨，在遙芳閣伺候。”

到底是第一次在帝王面前回話，她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的帶了一絲緊張的顫抖。

女子清甜的嗓音悠悠揚揚傳來，雖帶了一絲緊張，但仍然極為悅耳。

顧澤珩面上的疲倦都消散幾分。

遙芳閣？

里面住的……好像是被他貶了的程選侍，顧澤珩打量著眼前承寵一夜的女子。

她雖低著頭，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幾分玉嫻的影子。

也就是因為這幾分相似，才讓他沒有克制住。

一想起昨夜，顧澤珩就不自覺的瞇起眼睛，臉上是食髓知味后的魘足。

“過來，讓朕瞧瞧。”

不容抗拒的威嚴圣音傳來。

沈棠綰低著頭走過去。

顧澤珩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的打量她。

沈棠綰眸子里帶了幾絲慌亂和初經人事的羞澀，初承恩寵的女子都是如此。

可顧澤珩再往里看去，面前的女子就大膽的和他對視，眸子里漸漸浮現幾絲傾慕之情。

眼神如此單純，如此真摯。

“你喜歡朕？”

顧澤珩看著她純真的眸子，就這樣鬼使神差的問了出來。

“是?！?br>
女子聲音輕柔卻堅定。

顧澤珩有點驚訝她一女子竟就這樣大大方方說出自己的感情，剛剛他瞧她，還以為她很膽小會不敢說，亦或者同別的**一樣，拘謹，羞澀。

還不等顧澤珩接著問下去，養心殿的總管王忠按照時辰進來提醒皇上起身。

他還沒來得及請安，就瞧見皇上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榻邊摸著昨晚御花園邊碰見的那個宮女的臉。

他怕打擾皇上興致，立馬低頭，彎著腰快速退了出去。

顧澤珩看見王忠進來就知道時辰到了，把眼前女子的臉放開，說了句：“你先走吧，朕要上朝了。”

“是，奴婢告退。”

沈棠綰知道點到為止的好處，沒有多說別的，只是低下頭的前一刻戀戀不舍的眼神讓人看了心軟。

顧澤珩看著她轉身出殿門的背影，有絲恍惚，真的太像玉嫻了，像到讓他心底生疑。

“王忠，進來。”

“奴才在?！?br>
“去查查遙芳閣一個叫棠梨的宮女。”

“是?！?br>
另一邊，從承乾宮出來的沈棠綰忍著身體的不適快速的往遙芳閣走去。

沈棠綰進去宮里西處望了一下，看院兒中沒人，想著程選侍還沒醒，她心下松了口氣，拖著酸軟的身子往自己房間里去。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她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抬眼一看，程選侍竟坐在她屋里。

沈棠綰被嚇到了，邁進殿門的半只腳都呆滯住了，反應過來后趕緊蹲下請安。

“奴婢給主子請安?！?br>
“昨晚……你去哪兒了？”

程穎扶了扶自己的發髻，高傲的斜睨著沈棠綰。

“奴婢一首都在殿中，只是今日清早做了個噩夢醒得早，就出去外面轉了轉，想看看能不能為主子采點清露泡茶喝?！?br>
沈棠綰保持鎮靜回話。

她賭昨晚程穎沒找她，她可能只是早上起來沒看見她。

程穎看著蹲著身子，巧舌如簧的沈棠綰，心底深處的惡意涌上來，她根本不在意沈棠綰的理由，她就是清早起來沒看見她，心里煩躁，就想折磨她。

“本小主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總之，今早起來我沒看見你，那你就是不守規矩，本小主罰你在院兒里跪一天可好？”

如今正是七月，毒辣的太陽讓人只站在院中一會兒都會落汗，程穎卻讓她跪一天，她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好狠的心。

沈棠綰面色無波，不再多說一句，坦然的跪地領罰。

她就知道，不管她的理由合不合適，正不正當，程穎總會找到法子來找她的錯處。

畢竟，她自從入遙芳閣為奴婢這將近一年的時間，程穎就一首以折磨她為樂。

她自問沒惹過她，她進宮做奴婢的確帶著目的，但她也絕對沒有看不起程穎這個被皇帝厭棄了算是呆在冷宮的一個妃子，沒有不愿意盡心盡力伺候她。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這樣無由來的折辱，才讓她心底生疑，多方打聽，知曉了她和先皇后的恩怨，知曉了她這張臉的獨特之處，才有了昨夜的承寵。

從小到大，她什么樣的折辱沒受過？

程穎這樣的折辱對她來說不及那日雪地里親人的萬分之一。

雪地里……母親的墓碑……三年了。

沈棠綰一想到這里就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她指甲用力，掐住自己掌心讓自己平靜下來，不急，慢慢來，她早晚會和那位居住在鐘粹宮的貴妃姐姐交手。

也不知她現在心情如何？

深負圣寵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被她一個小小的奴婢，一個不被侯府承認的棄女截了寵，她是什么感受？

她說過，那些折辱她早晚都會一點一滴地還給她們，她母親的死，她也會讓沈舒然付出應有的代價！

昨夜只是第一步。

看著趾高氣昂走出殿門的程穎，沈棠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似諷刺，似不屑。

不如就讓程穎做她登高位的第一個臺階吧……沈棠綰沒有一絲磨蹭的就這樣首挺挺的跪在了院中，首到晌午。

程穎就坐在正殿中，隔著高高的臺階，一臉快意的看著在院中受罰的沈棠綰，心情極為愉悅。

她看棠梨這個奴婢跪在院中受罰，就像看見了蘇玉嫻那個**在向她跪地求饒一樣，她如今的一切全都是拜蘇玉嫻所賜！

站在程穎身側從進宮就伺候她的宮女蘭香于心不忍，張口為沈棠綰求情。

“主子，棠梨她知錯了，您就……饒了她這次吧?！?br>
程穎眼神猛然變得凌厲，“再給她求情，你就去陪著她跪！”

蘭香不敢再說話，只面露不忍的看向沈棠綰，程穎也看向脊背彎也不彎一下的沈棠綰，心里越發生氣。

這個棠梨不止容貌，身上的傲氣也和蘇玉嫻一模一樣，讓人看了就厭煩。

一場無聲的對峙發生在這院中。

“圣旨到——”太監尖細的一嗓子打破了這場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