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靜劑的針頭幾乎要觸到沈非的皮膚,卻被周震一抬手死死攔下。
“等等!”
周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眼睛卻像釘子一樣鉚在沈非臉上。
那雙空洞的眼睛里,那個僵硬巨大的笑容背后,似乎有無數個影子在飛速輪轉,最終沉淀為一種近乎**的玩味。
醫護人員不知所措地看向白主任,白主任緊張地推了推眼鏡:“周隊長,他的狀態非常不穩定,必須……我說,等等。”
周震重復了一遍,目光沒有絲毫移動。
他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與沈非的距離,一字一頓地,對著那個非人的笑容問道:“你、是、誰?”
“沈非”的喉嚨里發出一種極輕微的、像是電流竄過的“咯咯”聲,那笑容的弧度更夸張了,幾乎咧到耳根。
“權限…不夠哦,警官。”
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冰冷的分析機器,也不是脆弱的受害者,而是一種帶著點懶洋洋的、居高臨下的嘲弄,仿佛在**一只不聽話的寵物。
“想看付費內容,得先…表示表示。”
旁邊的江海忍無可忍,猛地掏出**:“隊長!
跟這瘋子廢什么話!
帶回局里……江海!”
周震厲聲喝止,但目光依舊鎖定著沈非,“表示?
你想要什么表示?”
“簡單。”
“沈非”歪了歪頭,動作敏捷得不像個剛被注**鎮靜劑的人,“‘裁縫’的案子,所有資料,現場照片,驗尸報告,物證清單…一切。
還有,下次模擬,我要去…實地。”
“你做夢!”
江海脫口而出。
去命案現場?
讓一個極度危險的精神病人?
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周震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理智告訴他這絕對不符合程序,甚至瘋狂透頂。
但那條短信,那把裁皮刀,剛才那精準到可怕的行為模擬和側寫……這個“瘋子”的大腦里,藏著能撕開迷霧的東西。
上面給的破案壓力越來越大,時間不等人。
一場豪賭。
“資料可以給你部分,”周震緩緩開口,無視了江海幾乎要瞪出來的眼睛,“但去現場,不可能。”
“沈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所有表情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無機質的冷漠。
“談判破裂。”
他說完,眼睛一閉,身體猛地向后一倒,像是突然被切斷了電源,首接癱軟在醫護人員的臂彎里,陷入了死寂的沉睡。
任憑周震再怎么呼喚,也再無反應。
***回到市局,氣氛異常壓抑。
周震力排眾議,頂著巨大的壓力,將“裁縫”案部分非核心但關鍵的資料加密后傳給了白主任指定的安全終端。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深夜,刑偵支隊辦公室燈火通明。
加密終端收到回復,沒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頻。
點開。
先是一段持續了十幾秒的、極其逼真的雨聲錄音,淅淅瀝瀝,敲打著所有人的神經。
然后,一個冰冷平穩的聲音響起,是那個分析型人格:“側寫修正:對象年齡范圍擴大至25-40歲。
左手優勢確信度95%。
職業范圍縮小:非外科醫生(缺乏無菌環境執念),傾向于精密模具加工或…殯葬美容業(對‘修補’和‘靜止美’有執念)。
童年濕溺懲罰來源,高度懷疑是母親或祖母。”
“下一個目標區域:西南方向,廢棄的‘永鑫紡織廠’區。
該區域有地下防空洞系統,常年滲水。
時間:未來72小時內,下一次降雨開始后兩小時。”
“作案動機升級:他并非隨機選擇‘瑕疵品’。
他在‘重現’。
每一個受害者,都在某種程度上讓他‘想起’那個最初懲罰他、并被他視為最大‘瑕疵品’的女性親屬。
他在她們身上重復當年的‘修補’過程。
查找失蹤人口或舊案,約15-****,與‘水’、‘禁錮’相關,女性,可能是其親屬。”
音頻到此結束。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殯葬美容…防空洞…重現…”周震猛地站起身,“查!
立刻查永鑫紡織廠周邊的防空洞結構圖!
聯系水務局,查那片區域的地下水位和滲水點!
信息組,交叉比對近二十年符合條件的女性失蹤案或非正常死亡案,重點排查與精密手工、皮革、紡織行業相關的家庭!”
命令一條條發下去,整個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沉,預報中的雨還未落下。
永鑫紡織廠廢棄的廠區巨大而荒涼,如同一個鋼鐵水泥的墳墓。
根據沈非提供的側寫,警方鎖定了幾個最可能的入口點,進行了隱蔽布控。
周震和江海蹲守在一個能俯瞰最大防空洞入口的破敗車間二樓,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隊長,你就真信那個瘋子的話?”
江海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懷疑,“萬一他是耍我們玩,或者…他根本就是同伙?”
周震沒有回答,只是用望遠鏡仔細搜索著下方的區域。
他的心也懸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遲遲未下。
就在所有人的神經都快被繃斷時——“各單位注意,”對講機里傳來技術隊員的聲音,“三號入口傳感器觸發!
有人進去了!”
幾乎同時,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在生銹的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
雨來了。
周震和江海如同獵豹般彈起,悄無聲息地撲向三號入口。
陰暗潮濕的防空洞內,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和霉味。
手電光柱劃破黑暗,很快照見深處一點搖晃的微弱燈光。
一聲壓抑的、帶著滿足感的嘆息隱約傳來。
“**!
不許動!”
周震大吼,率先沖了過去。
燈光猛地一晃!
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驚慌地抬起頭,手里拿著一把怪異的、閃著寒光的刀具,他腳邊,一個被**著的女人正在奮力掙扎。
正是“裁縫”!
一場短暫的、激烈的搏斗在狹窄的通道內展開。
江海和周震配合默契,最終將嫌疑人死死按在濕冷的地面上。
“裁縫”被制服了。
真兇落網。
江海喘著粗氣,給嫌疑人上**,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帶來的工具包——里面除了刀具,還有針線、防腐藥劑,和一些奇怪的打磨工具,幾乎完美印證了“殯葬美容”的側寫方向。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周震卻沒有絲毫破案后的輕松。
他走到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受害者身邊,解開了她的束縛。
突然,他的目光被女人脖頸上的一條項鏈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很舊的、手工**的金屬吊墜,形狀奇特,像某種特殊的工具,又像一個扭曲的字母。
而在吊墜的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幾乎被磨平的字母“L”。
和芙蓉路十七號鐵盒里,那把裁皮刀上的字母,一模一樣。
周震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裁縫”落網了,但這條項鏈…“裁縫”的目標身上,為什么會有和“裁縫”自己珍藏的、代表他起點的兇器上一樣的標記?
這絕不是巧合!
他猛地想起沈非音頻里的最后那句話:“他在‘重現’”。
重現什么?
重現誰的過去?
這個“L”,到底是誰?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意識到,抓住“裁縫”可能根本不是結束。
那個精神病院里,那個擁有五張面孔的沈非,他提供的與其說是幫助,不如說是一把鑰匙,一把正在緩緩打開某個更巨大、更黑暗、塵封己久的秘密之門的鑰匙。
而這扇門,似乎正通向他自己,或者說,通向沈非那破碎記憶的無底深淵。
周震站起身,拿起對講機,聲音因巨大的疑慮而微微沙啞:“通知白主任,我們馬上過去。
我要立刻再見沈非。”
他需要答案。
關于這個“L”,關于“重現”,關于沈非到底是誰。
他不知道的是,在隔離觀察室里,沉睡的沈非嘴角,正無意識地、再次緩緩勾起那一抹冰冷詭異的微笑。
仿佛早己預見了這一切。
小說簡介
《人格專案組》中的人物周震沈非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懸疑推理,“常子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人格專案組》內容概括: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又一條線索斷了,關于那個專挑雨夜下手的“裁縫”殺手,第三起案發現場干凈得像被水洗過,除了受害者背上那道精確得令人發指的切口,什么也沒留下。副隊長江海把資料摔在桌上,聲音干澀:“模擬小組那邊還是老樣子,側寫沖突,行為模型根本跑不通。”主位上的隊長周震,指關節一下下叩著桌面,每一聲都敲在所有人的神經上。他眼里的紅血絲盤根錯節。一個月,三條人命,輿論壓力己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