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是被撕裂的劇痛,而是一種彌漫全身的虛弱和鈍痛,還有難以忍受的饑餓感。
蘇晚猛地睜開眼,入目的不是灰敗的天空和廢墟,而是低矮的、糊著舊報紙的屋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土腥味和霉味。
她瞬間警惕,身體本能地想要彈起,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抬手都困難。
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沖擊著她末世錘煉了二十年的神經。
蘇晚,同名同姓,十七歲,紅星生產大隊的社員。
父母早亡,跟著大伯一家生活。
性格怯懦,體弱多病,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干活不行,吃閑飯第一名。
大伯母王桂蘭刻薄寡恩,視她為累贅,堂姐蘇小梅和堂哥蘇鐵柱也時常欺侮她。
昨天因為餓極了,偷吃了半個窩窩頭,被蘇小梅發現告狀,挨了王桂蘭一頓罵,原主又氣又委屈,晚上發高燒,一命嗚呼……然后,她就來了。
現在是1975年,夏末。
蘇晚迅速消化著信息,末世培養出的強大適應力讓她強行壓下震驚和荒謬感。
她首先需要評估現狀和威脅。
房間很小,土坯墻,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破舊草席。
屋里只有一個掉漆的木柜和一張歪腿的桌子,寒酸得可憐。
門外傳來尖銳的罵聲:“……躺尸躺到日上三竿!
真當自己是**家小姐了?
燒退了就趕緊起來!
隊里敲鐘了,再不去扣工分,一家子喝西北風去啊!
喪門星,就知道吃白食……”是大伯母王桂蘭。
蘇晚眼神一冷。
在末世,這種噪音的制造者通常活不過三天。
她嘗試調動精神力,卻發現原本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如今只剩下一絲細流,微弱得可憐。
但即便如此,也能讓她初步內視。
這具身體嚴重營養不良,胃部因饑餓而灼痛,西肢無力。
必須盡快獲取食物和水。
她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墻上喘息。
目光掃過房間,最后落在炕頭一個磕破了口的粗陶碗上,里面有小半碗涼水。
她端過來,沒有立刻喝,而是集中那微弱的精神力,嘗試感知。
突然,一個模糊的感應出現在腦海深處——一個極其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團。
生存進化系統綁定中……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靈魂融合完畢……系統能量不足,僅基礎功能可用……斷斷續續的信息流入意識。
空間!
她的異能空間竟然跟著來了!
雖然聽起來狀態極差。
蘇晚心中猛地一喜,這是她在陌生時代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她嘗試將精神力聚焦在那碗水上。
檢測到低品質水源,蘊含微量雜質,是否消耗0.01單位精神力進行初步凈化?
還能這樣?
蘇晚立刻默念:“是。”
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力流瀉而出,碗里的水似乎看起來清澈了一點點。
她將水一飲而盡,一股微弱的涼意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灼燒感。
但饑餓感更強烈了。
門外,王桂蘭己經開始用力拍門板,發出砰砰的響聲,灰塵簌簌落下。
蘇晚眼底閃過一絲末世帶來的冰冷戾氣,又迅速壓下。
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原主怯懦的語氣,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大伯母,我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