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跪在地磚上裝孫子的姿勢標準得能去評非遺，眼角余光瞥見魔王指尖繞著縷黑霧——那黑霧看著軟乎乎的，可剛才衛兵走路蹭到一點，黑甲都滋啦冒了白煙。

他趕緊把腦袋埋得更低：“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端茶送水擦桌子，保證讓您滿意！”

“嗯。”

魔王應了聲，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巫妖，帶他去收拾個房間。”

“遵命~”巫妖飄過來，灰袍掃過地面時，滾到腳邊的珍珠突然“咔嗒”裂了道縫。

張一嚇得差點蹦起來，卻見巫妖壓根沒在意，只伸出枯瘦的手往他后領一勾——沒用力，可他就跟被提溜著的貓似的，腳不沾地跟著飄。

走廊比剛才更繞，兩側墻壁上掛著些“裝飾品”：有插在銀架上的獸頭骨，眼窩里還嵌著會轉的玻璃珠；有繡著黑羽毛的掛毯，風一吹像是真有鳥在撲騰。

張一縮著脖子不敢多看，心里把那破系統罵得狗血淋頭——剛才緊急任務時它倒挺積極，現在倒好，面板暗乎乎的跟死機了似的。

“到了。”

巫妖停在間小房門口，推開門時吱呀響得刺耳。

房里就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墻角還堆著些落灰的麻袋。

張一看著這“員工宿舍”，突然懷念起自己出租屋的小沙發。

“陛下仁慈，給你留了間朝南的。”

巫妖的兜帽動了動，像是在笑，“別想著跑哦——城堡外圍布了‘噬魂陣’，凡人沾著一點，魂兒都得碎成八瓣。”

張一趕緊點頭：“不跑！

絕對不跑！”

巫妖飄走前，突然回頭丟下句：“對了，明早卯時來實驗室找我——陛下吩咐了，讓你給我當助手。”

張一剛松的氣又提了起來：給巫妖當助手？

怕不是要幫他扒人皮？

第二天卯時，張一頂著倆黑眼圈摸到實驗室。

門沒關嚴，里面飄出股比昨天坩堝更沖的味兒，像是臭襪子混著爛掉的橘子。

他推開門，看見巫妖正蹲在個巨大的銅盆前，手里拿著根骨勺攪里面的綠色黏液，盆邊堆著十幾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

“你來了。”

巫妖頭也不抬，“把那邊的燒杯洗了。”

張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墻角堆著小山似的玻璃燒杯，內壁沾著棕黑色的垢，硬得跟結痂似的。

旁邊倒有個木桶，里面泡著些軟布，可他捏著布擦了半天，垢半點沒掉，反而把手蹭得生疼。

“擦不掉啊……”他小聲嘀咕。

巫妖不耐煩地飄過來，骨勺指著燒杯：“用魔法清潔劑！

在架子第三層。”

張一趕緊去翻，果然找到個陶瓶，倒出點透明液體往燒杯里一倒——嚯，刺鼻！

比他以前用的****還沖。

可就算泡了半天，那垢還是粘得死死的。

“這啥清潔劑啊……不行啊。”

張一忍不住吐槽。

巫妖冷笑：“這是用毒蜘蛛的毒液提煉的，**上最好用的清潔劑！

你懂什么？”

張一摸了摸口袋——穿越時揣的手機早沒了，倒摸著包皺巴巴的東西。

他掏出來一看，是昨晚在自己舊褲子口袋里找到的小半瓶洗潔精，估計是上次洗飯盒順手塞的。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

他擰開洗潔精蓋子，擠了點在燒杯里，又兌了點水晃了晃。

奇跡發生了——原本硬邦邦的垢突然軟了，順著杯壁往下滑，再用布一擦，燒杯亮得能照出他的臉。

巫妖原本在攪黏液，聽見動靜轉頭一看，兜帽都驚得往上翹了翹，露出底下個干瘦的下巴：“你那是什么？”

“洗潔精啊。”

張一舉著小瓶子，“洗碗用的，去油污特好使。”

巫妖飄過來一把搶過瓶子，對著光看了半天，又用骨指蘸了點聞了聞——沒魔法波動！

就是普通的玩意兒！

可剛才那效果……他突然抓起個最臟的燒杯，搶過洗潔精擠了一大坨，加水晃了晃。

“嘩啦——”垢掉得比剛才還快。

巫妖突然尖聲笑起來，聲音震得張一耳朵疼：“好東西！

這才是好東西！”

他抱著洗潔精瓶子就往實驗臺跑，把里面的魔法藥劑倒了半瓶，首接往里擠洗潔精。

“哎！

你別亂加啊！”

張一趕緊攔，“這玩意兒跟某些東西混著會起反應的！”

可己經晚了。

洗潔精剛碰到藥劑，燒杯里突然冒起白泡泡，越冒越多，“嘭”地炸開，泡沫濺了巫妖一臉。

他灰袍上沾著泡泡，兜帽歪到一邊，露出張皺得像核桃的臉，倆眼睛瞪得溜圓。

張一憋著笑，遞了塊布過去：“擦擦？”

巫妖沒接布，反而死死盯著燒杯里剩下的液體——原本渾濁的藥劑居然變清了，里面懸浮的雜質沉在杯底，像層細沙。

“穩定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都抖了，“我的‘靈魂提純劑’一首因為雜質穩定不了……居然被這洗碗的玩意兒弄好了？”

他突然抓住張一的胳膊，骨指掐得他生疼：“這東西！

你還有多少？

再給我點！”

“沒了啊！

就這小半瓶。”

張一趕緊擺手，“而且這是地球上的東西，我也造不出來啊。”

巫妖的臉垮了下去，可盯著燒杯的眼睛還亮著。

他突然轉身翻出個空白的羊皮卷，又抓過根羽毛筆蘸了蘸墨：“你說！

這東西原理是什么？

怎么配的？”

張一懵了：“原理？

就是表面活性劑……分子結構親水端和親油端……”他看著巫妖茫然的臉，趕緊換說法，“就是能把臟東西‘掰’下來，讓水帶跑。”

巫妖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奮筆疾書，羊皮卷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符號，旁邊還畫了個洗潔精瓶子的簡筆畫，標了個大大的“神物”。

正折騰著，實驗室門被推開了。

魔王站在門口，黑袍下擺沾著點草屑，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他掃了眼滿桌的泡沫，又看向被巫妖抓著胳膊的張一，眉梢挑了挑：“你們在玩什么？”

“陛下！”

巫妖舉著那張羊皮卷沖過去，語速快得像***，“這凡人帶來的‘洗碗神物’能穩定藥劑！

您看！

提純劑清了！”

魔王低頭看了眼燒杯，紫瞳里閃過點意外。

他轉頭看向張一，目光落在他手里剩下的小半瓶洗潔精上：“這東西，你還有多少？”

“真沒了！”

張一趕緊把瓶子舉起來晃了晃，“就這一點點了。”

魔王沒說話，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張一昨天見過這動作，知道他在琢磨事。

過了會兒，他突然開口：“張一，以后你不用打雜了。”

張一心里一喜：解放了？

“你就留在實驗室，”魔王繼續說，“教巫妖弄這‘洗碗神物’。”

巫妖立刻點頭如搗蒜：“對！

教我！

教會了我分你一半實驗經費！”

張一看著巫妖手里還沾著泡沫的骨指，又看了看魔王那雙似笑非笑的紫瞳，突然覺得——好像從奶茶跑腿員，變成了魔法界的洗潔精導師？

這異世界的活兒，怎么越來越奇怪了？

他正發愣，手腕上的系統面板突然亮了：叮！

觸發隱藏任務：協助巫妖研發“魔法洗潔精”。

任務獎勵：解鎖“基礎化學知識轉化魔法”技能。

失敗懲罰：巫妖會拿你當實驗品測試新藥劑哦~張一：“……”行吧，至少比被當實驗品強。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洗潔精瓶子：“那啥，巫妖大師，咱先從‘表面活性劑’的原理講起？

其實就是……”實驗室里，巫妖聽得聚精會神，魔王靠在門框上，指尖繞著的黑霧不知不覺慢了下來，目光落在張一拿著瓶子比劃的手上，紫瞳里難得帶了點溫度。

而張一完全沒注意到——他手里那小半瓶洗潔精，在魔王的注視下，瓶身上的“檸檬清香”西個字，正悄悄泛著極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