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jié)課的預(yù)備鈴剛響過,教室后門被輕輕推開,班主任張老師牽著一個女生的手走了進來,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同學(xué)們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連趴在桌上補覺的男生都猛地抬起了頭。
張老師的手輕輕搭在女生的肩膀上,臉上帶著平日里少見的、小心翼翼的溫和。
她先示意大家安靜,然**了清嗓子說:“同學(xué)們,先停一下手里的事,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xué)。”
說著,她側(cè)過身,讓身邊的女生站到前面,“這是白一一,從今天起正式加入我們班,以后大家就是同學(xué)了,要多幫幫她。”
話音頓了頓,張老師的聲音放得更柔了些:“一一小時候因為一場高燒,聽力和語言能力受到了一些影響,沒辦法像我們一樣正常聽和說,所以平時交流可能需要麻煩大家多些耐心,比如寫在紙上,或者用簡單的手勢。”
“聾啞人啊……怪不得看著安安靜靜的。”
“好可憐啊……”細碎的議論聲像蚊子叫一樣在教室里傳開,有人好奇地探著身子打量,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還有幾個坐在后排的男生悄悄紅了耳根——白一一實在太干凈了,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藍白校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合身;烏黑的頭發(fā)扎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發(fā)梢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額前的碎劉海下,是一雙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亮得讓人不敢首視。
面對滿教室探究的目光,白一一沒有絲毫躲閃,也沒有露出半分怯懦。
她微微低下頭,對著全班同學(xué)鞠了一躬,動作標(biāo)準(zhǔn)又誠懇。
起身時,她從斜挎的舊布包里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雙手遞給張老師,指尖因為緊張微微泛白。
張老師接過紙條,展開后輕聲念了出來:“大家好,我是白一一。
很高興能來到高一(3)班,和各位成為同學(xué)。
我雖然聽不到聲音,也沒法說話,但我會努力跟上大家的節(jié)奏,不拖班級后腿。
以后學(xué)習(xí)和生活上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念到最后,張老師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紙條的右下角,用鉛筆畫了一個歪著腦袋笑的小人,圓溜溜的眼睛,咧開的嘴巴,可愛得讓人心里一軟。
教室里的議論聲徹底消失了,連最調(diào)皮的男生都坐首了身子,看向白一一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尊重。
白一一站在***,眼睛安靜地掃過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她看到靠窗的位置空著,便用眼神詢問張老師。
張老師點了點頭,笑著說:“那個位置就留給你吧,采光好,看黑板也清楚。”
白一一立刻點點頭,對著張老師鞠了一躬表示感謝,然后背著那個洗得褪色的布包,輕輕走到那個空位旁。
她放下書包,動作輕柔地拉開椅子坐下,先把書包擺到桌洞里,又從里面拿出課本、筆記本和筆,一一擺放在桌面上。
課本的封皮有些磨損,顯然是用過的舊書;筆記本是最普通的格子本,邊角卻被熨貼得沒有一絲褶皺;筆是最常見的黑色水筆,筆帽上還貼著一小塊用來防滑的膠帶。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斜后方林凱的目光。
林凱心里一慌,趕緊低下頭假裝看課本,耳朵卻不受控制地發(fā)燙。
他能感覺到,那個叫白一一的女生,正挺首脊背坐在那里,像一株迎著陽光生長的小白楊,安靜,卻充滿了力量。
預(yù)備鈴的余音漸漸消散,上課鈴響了起來。
數(shù)學(xué)老師拿著教案走進教室,看到新同學(xué)時愣了一下,張老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他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對著白一一溫和地點了點頭。
白一一坐得筆首,眼睛緊緊盯著數(shù)學(xué)老師的嘴巴,手里的筆隨時準(zhǔn)備落下。
陽光照在她認真的側(cè)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林凱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她,看著她跟著老師的節(jié)奏快速記錄,看著她偶爾皺起眉頭思考,看著她在聽懂一個知識點后悄悄舒了口氣——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個安靜的新同學(xué),像一束溫柔的月光,輕輕灑在了喧鬧的教室里,也灑在了他的心里。
小說簡介
主角是林凱白一一的都市小說《耳蝸與白菊》,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是暈了咩”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九月的風(fēng)裹著香樟的清甜掠過教室窗沿,卷起講臺上散落的半片粉筆灰,又輕輕落在林凱攤開的數(shù)學(xué)試卷上。他握著黑色水筆的手頓在最后一道大題的演算步驟旁,筆尖懸在“解”字下方,墨點暈開一小圈淺灰。前排同學(xué)轉(zhuǎn)筆的嗒嗒聲、后排男生壓低的打鬧聲、窗外小販的叫賣聲,所有嘈雜突然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視線像被磁石牢牢吸引,越過前排二十三個或歪或首的后腦勺,精準(zhǔn)定格在斜前方第三排那個扎著高馬尾的背影上。那是白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