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蹲在馬路牙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夜風吹過，卷起一張破舊的廣告單啪地貼在他臉上，上面印著“重金求子”的離譜信息。

“你看，連小廣告都跑來嘲諷我后繼無人了是吧？”

林凡有氣無力地把紙扯下來，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五米開外的垃圾桶。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精準投擲，維護了街道清潔，功德+0.01。

林凡：“……”他看著面板上從-1,000,000,000,000.5跳動到-1,000,000,000,000.49的數值，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零點零一。

真好，這債還得真有盼頭。

照這個速度，他得扔一百個紙團才能抵上剛才倒欠的那零點五。

“系統，”林凡試圖心平氣和地講道理，“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比如…把債務打個折？

抹個零頭？

負一**就行，那零點西九我慢慢還行不？”

系統提示：債務核算精確無誤，不支持討價還價。

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勿做無謂空想。

得，跟這鐵疙瘩沒道理可講。

林凡認命地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時間不等人，抹殺更不等人。

還剩九個半…呃，九個老奶奶等著他去扶呢！

他再次化身街頭獵人，目光如炬，搜尋著下一個目標。

這次他學乖了，決定運用現代科技手段——觀察。

一位穿著時髦、健步如飛、正在用手機外放刷短視頻的老阿姨？

Pass！

這戰斗力估計比他還強。

一位被孫子孫女圍著、精神矍鑠、笑聲洪亮的老奶奶？

Pass！

家庭美滿，他湊上去像什么話。

一位…嗯？

這位看起來靠譜！

路邊長椅上，坐著一位慈眉善目、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奶奶。

她穿著素雅的盤扣上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望著車流，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迷茫和需要幫助的柔弱？

就是你了！

林凡心中警報**，再次掛上職業假笑，緩步上前。

“奶奶，**，需要幫忙嗎？”

老奶奶緩緩轉過頭，眼神聚焦在他身上，溫和地笑了笑：“小伙子，謝謝你啊。

我沒事，就是坐這兒歇歇腳，看看風景。”

聲音溫柔，舉止得體，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

林凡心里那塊大石頭咣當落地。

看看！

這才是正常的、需要關懷的老人家！

剛才那個絕對是修真界的奇葩，萬中無一！

他熱情不減：“奶奶，這邊車多，灰塵大，我扶您去對面公園坐坐？

那邊空氣好。”

老奶奶眼里閃過一絲贊許：“哎呦，那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林凡小心翼翼地攙起老人的胳膊。

觸感正常，步伐雖然慢但穩健。

完美！

過馬路的過程無比順利。

沒有驚呼，沒有摔倒，沒有訛詐。

安全抵達對面公園入口。

林凡心里樂開了花，感覺功德正在向自己招手。

“奶奶，到了，您…”話沒說完，老奶奶忽然反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根本不像一個普通老人！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不會吧？

又來？

只見老奶奶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嚴肅、甚至帶著點狂熱的表情，死死盯著林凡的眼睛。

“小伙子！

我觀你印堂發黑，似有血光之災！

周身氣息晦暗不明，此乃大兇之兆啊！”

林凡：“？？？”

這臺詞怎么這么耳熟？

“奶奶…您…莫要打斷！”

老奶奶氣勢十足，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老夫…老身我乃‘天機閣’第三十八代外門記名弟子，精通**神相！

今日與你有緣，便為你破例一次！

只需九九八，便可為你化解此次災厄！

助你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林凡徹底石化在了晚風中。

天…天機閣？

**神相？

九九八？

這年頭算命的都開始搞線下精準營銷了嗎？！

還特么是天機閣的外門記名弟子？

這修真界的業務拓展得是不是太廣泛了點？！

“不是…奶奶，我…嫌貴？”

老奶奶眉頭一皺，一副“你錯過這村就沒這店”的表情，“看你心誠，又是做好事，給你打個折！

六六八！

不能再少了！

再少便是泄露天機，要折損老身修為的！”

林凡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試圖抽回手，卻發現老**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他。

“奶奶，我真沒錢！

我比您還需要救濟！”

“哼，冥頑不靈！”

老奶奶見他油鹽不進，頓時沒了興趣，甩開他的手，嫌棄地擺擺手，“既無向道之心，便自求多福吧！

可惜了這副…咦？”

她忽然又湊近一點，鼻子**了兩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驚疑不定。

“你身上這味兒…怎么有點像…”話沒說完，她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臉色微變，立刻收聲，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站起身，腳步飛快地消失在了公園的小徑深處，那速度，絲毫不見老態。

再次留下林凡一人在風中凌亂。

叮！

檢測到宿主行為間接導致他人（天機閣弟子）產生負面情緒（失望、疑慮），功德-0.1。

林凡看著面板上變成-1,000,000,000,000.59的數值，感覺自己心臟驟停了一秒。

負零點五沒抹平，還又倒欠了零點一？！

扶個老奶奶，不僅沒賺到，反而被推銷了算命套餐，最后還因為拒絕消費而被扣了功德？！

這還有王法嗎？！

這還有天理嗎？！

“系統！

你出來！

這憑什么扣我功德？！

是她非要給我算命！

我是受害者！”

林凡在心里咆哮。

系統判定：宿主若不應答，則不會引發后續交談及負面情緒。

因果關系成立。

請宿主謹言慎行。

林凡真想一口老血噴在系統面板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功德系統就是個周扒皮！

還是個不講道理的周扒皮！

悲憤交加之下，他仰天長嘆：“我就是想安安穩穩扶個老奶奶過馬路，賺點辛苦功德，怎么就這么難啊！！”

也許是他的怨念太過強烈，吸引了冥冥中的某種存在。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老人機（前世用的）突然“嗡嗡”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而是一條沒有任何號碼顯示的詭異短信，自動彈了出來：‘諸天吃瓜互助委員會’（臨時頻道）溫馨提示：觀測目標‘林凡’初始表演（‘街頭行為藝術：人性的扭曲與道德的淪喪’）己結束。

精彩不足，尷尬有余，綜合評分：-0.59（暫與功德值掛鉤）。

望后續加強整活力度，創造更多歡樂（樂子）。

林凡：“！！！”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諸天…吃瓜…互助委員會？

觀測目標？

表演？

評分？！

還特么和他的功德值掛鉤？！

這又是什么鬼東西？！

難道…剛才那兩個老**…不對勁…還有之前那個女孩…和這個什么委員會…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的天靈蓋。

他顫抖著手，試圖回復這條短信，卻發現根本找不到回復界面，那條信息也在他看完幾秒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冰冷的系統面板和負一**…零零點五九的債務，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林凡站在原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精心設計的…坑里。

而且，坑邊上，似乎還圍滿了看不見的、等著看樂子的觀眾。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功德，好像沒那么好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