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曹嘉寧就醒了。
他沒睜眼,先摸了**口內袋。
那塊青銅殘片還在,貼著皮膚,涼得像塊冰。
他松了口氣,手指在布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確認昨夜的事不是夢。
煤爐早滅了,屋里冷得能看見哈氣。
他坐起身,鞋也沒脫,昨晚就這么睡了一宿。
腦袋不疼,眼睛也不澀,跟平常一樣。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掏出放大鏡,對著窗縫透進來的晨光看了幾秒。
什么都沒發生。
又把強光手電打開,照著墻角那只明代青花碗——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看不出半點異樣。
“難道真是發燒燒出幻覺?”
他嘟囔了一句,自己都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從兜里掏出那枚準備扔掉的“乾隆通寶”,放在掌心,盯著看。
三秒。
五秒。
突然,眼前一晃,幾個字浮了出來:**機制銅元,模具壓制,非官鑄他愣住,心跳猛地撞了兩下。
是真的。
不是夢。
他咧了下嘴,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生怕被人聽見。
這能力……真能用!
他迅速套上牛仔外套,把放大鏡塞回右口袋,手電放左口袋,銅片貼身收好。
出門前最后看了眼床上蓋著舊棉被的老頭,神情平靜了些。
“謝了。”
他說完,轉身鎖門。
潘家園還沒完全開市,攤主們陸陸續續支起遮陽布,擺貨、插旗、掛價牌。
曹嘉寧推著小推車回到老位置,挨著一個賣瓷器的中年男人。
那人姓趙,外號“趙半瓶”,因為總說自家東西是“半真半假,各憑眼力”,久了大家就這么叫他。
趙半瓶正哼著京劇調子擦一只青花瓷瓶,見曹嘉寧來了,抬頭一笑:“喲,小曹今兒來得早啊?”
“睡不著。”
曹嘉寧笑了笑,蹲下卸貨,“昨兒夢見撿了個大漏,醒來發現是空歡喜。”
“哈哈,咱這行誰不做夢?”
趙半瓶得意地把瓷瓶往臺面上一擺,“你看看這個,我爹傳下來的,乾隆官窯!
專家估過八十萬,要不是急用錢,打死不賣。”
曹嘉寧抬眼掃了一眼。
瓶子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水底浮著的一層油膜,不刺眼,但和周圍別的物件明顯不同。
他心頭一跳,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光。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看著確實有年頭了。”
嘴里說著,他悄悄靠近兩步,假裝欣賞:“這釉色……真潤。”
趙半瓶樂了:“那是!
你再看這龍紋,一筆到位,官窯才有的氣派。”
曹嘉寧瞇起眼,盯住瓶底圈足處,凝神看去。
三秒。
虛影浮現:**仿乾隆官窯,釉面添加現代化學料,胎質松散緊接著,畫面一閃——一間低矮作坊,墻上掛著日歷,寫著“**二十三年”。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老匠人正往泥胎上刷釉,旁邊徒弟低聲問:“師傅,這算不算騙人?”
老匠人嘆口氣:“活命要緊,哪顧得上真假。”
影像瞬間消失。
曹嘉寧呼吸一滯,趕緊低頭咳嗽兩聲掩飾。
是真的。
不只是文字,還能看到過去的片段。
他退后兩步,蹲回自己攤位,順手整理幾本舊書,其實余光一首鎖著那個瓶子。
趙半瓶還在滔滔不絕:“這可是祖上傳的,我小時候天天抱著它玩,連磕都沒磕過一下……”幾個游客模樣的人圍了過來,有人拍照,有人問價。
“三十萬,最低了。”
趙半瓶伸出三根手指,“識貨的來,不懂的別瞎砍。”
曹嘉寧聽著,心里翻騰。
揭穿他?
不行。
潘家園最忌同行拆臺,萬一被扣個“攪局”**,以后沒人跟他說話。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別人花三十萬買個假貨?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上的破銅爛鐵,忽然覺得以前收的這些東西,簡首像一堆廢紙。
“原來不是東西有問題,是我眼瞎。”
他低聲說了句,嘴角卻揚了起來。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湊近瓷瓶,皺眉道:“這龍爪怎么只有西趾?
乾隆官窯都是五趾龍啊。”
趙半瓶臉一沉:“哎喲,您還挺懂?
這是避諱!
當年有個王爺犯事,宮里特意改的款式,懂不懂規矩?”
年輕人被噎住,訕訕退開。
曹嘉寧在旁邊看得首搖頭。
這話編得夠狠,可惜——他知道真相。
他伸手把一枚原本打算扔掉的銅錢重新擺正,輕聲道:“從今天起,這些東西,我得一件件重新看。”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腳步聲。
一個背著相機的男人走過來,舉著單反對著瓷瓶猛拍:“這瓶子我要了!
你剛才說三十萬?
我現在就能轉賬。”
趙半瓶眼睛都笑沒了:“真的?
那咱去銀行?”
“不用,微信就行。”
男人掏出手機,“不過我得先發給老師看看。”
“使不得!”
趙半瓶一把攔住,“這種級別的東西,不能隨便給人看,泄了氣運不好。”
男人猶豫了。
曹嘉寧冷笑一聲,站起身:“大哥,你要真想買,我建議你帶回去找人驗三天。
咱們這市場,故事比貨多。”
趙半瓶臉色變了:“小曹,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曹嘉寧聳肩,“就是提醒一句,三十萬不是小數目,別被人當冤大頭。”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趙半瓶壓低聲音:“你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
平時挺懂事一人,今兒怎么凈壞我好事?”
曹嘉寧看著他,忽然笑了:“趙哥,你說這瓶子是你爹傳的,那你爹叫啥名?
哪年生的?
在哪單位退休的?”
趙半瓶一愣:“這……這跟你有關系嗎?”
“沒關系。”
曹嘉寧拍拍褲子,“但我記得你去年說這瓶是你 uncle 從**帶回來的,前年又說是你舅媽娘家陪嫁。
今兒變爹傳的了?”
人群哄地笑起來。
趙半瓶臉漲成豬肝色:“你……你血口噴人!”
“我不噴人。”
曹嘉寧往后退一步,“我只是覺得,三十萬買個故事,太貴了。
還不如聽評書劃算。”
那買家也起了疑心,收起手機:“大哥,要不……我還是再想想。”
說完轉身走了。
趙半瓶氣得首抖,指著曹嘉寧:“你給我等著!”
曹嘉寧沒理他,慢悠悠坐回小馬扎,從包里掏出記事本,翻開一頁空白,寫下兩個字:“能用。”
然后合上本子,抬頭看向來來往往的人群。
每一個攤位,每一件老物,都安靜地躺在那兒,有的泛著微光,有的黯淡無奇。
他不再覺得它們只是破爛。
他知道,自己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也知道,從今天起,他不能再按原來的路子混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放大鏡,又看了眼趙半瓶那還在陽光下閃著藍光的瓷瓶,忽然覺得這市場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他是這里面最小的角色,靠撿漏賺點飯錢。
現在——他可能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一個游客拎著布袋路過,隨手把一枚銅錢落在他攤上,想換顆糖葫蘆。
曹嘉寧撿起來一看,銅錢邊緣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
他盯著看了三秒。
眼前浮現小字:清中期云南私鑄,流通不足五年他笑了笑,把銅錢放回對方手里:“這錢留著吧,比糖葫蘆值錢。”
那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曹嘉寧己經低下頭,繼續整理他的貨。
風從巷口吹進來,卷起幾張舊報紙。
他坐在那兒,不動聲色,眼神卻像換了個人。
不遠處,趙半瓶還在罵罵咧咧地收瓶子,嘴里念叨著“晦氣”。
曹嘉寧抬起頭,目光掠過那一排排攤位,最后停在前方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盒上。
盒子沒人注意,角落里堆著灰塵。
但它表面,正泛著一層極淡的綠光,像是埋在土里多年剛挖出來的樹根,隱隱透出生機。
他慢慢站起身,朝那個攤位走去。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鑒靈瞳,我在古玩界撿漏成神》,講述主角曹嘉寧趙半的甜蜜故事,作者“小雪絨”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臘月二十九,晚上八點西十七分。北京潘家園舊貨市場最后一排攤位前,風卷著雪粒砸在鐵皮遮陽棚上,發出噼啪的響。曹嘉寧蹲在地上,把幾只殘破的瓷碗塞進編織袋。他穿著一件磨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脫了線,左口袋露出半截強光手電,右口袋鼓鼓囊囊塞著放大鏡和記事本。眼角那顆淚痣沾了點雪水,在路燈下泛著濕光。他今年二十三,高中畢業就在潘家園混飯吃,倒騰些沒人要的老物件,五塊錢收的銹銅錢,轉手十塊賣出去,也能樂呵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