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的雨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雨絲打在舊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三年前陸承“犧牲”那天的雨聲。
沈屹抬頭看了眼外面依舊下著的淅淅瀝瀝的大雨,手里攥著一個加密U盤——里面是陸承上次整理好傳給他的老王罪證,還有省廳最新傳來的“蝰蛇”殘余勢力動向。
他抬頭看了眼腕表,晚上九點整,正是他和陸承約定的時間。
倉庫里沒有燈,只有手機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
沈屹剛走進倉庫,就感覺到身后有一陣風襲來,他下意識地轉身,卻被一把冰冷的**抵住喉嚨。
“別動。”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警惕,“你怎么證明,跟你一起來的只有你一個人?”
沈屹的心臟猛地一跳——是陸承!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海腥味,還有那把**的金屬冷意,跟三年前陸承第一次執行臥底任務時,用的那把警用**一模一樣。
“我沒帶任何人來。”
沈屹的聲音很輕,怕驚動外面可能存在的眼線,“我把***放在了隊里的車上,老王以為我還在辦公室加班。”
他慢慢抬起手,從口袋里掏出加密U盤,“這是老王和‘蝰蛇’聯絡的證據,還有他們下周日運毒的計劃,我只信任你。”
**的冷意漸漸消失,沈屹轉過身,看到陸承站在黑暗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手機屏幕的微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顴骨上的傷痕還沒愈合,眼底滿是***,像是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你怎么確定,我不是‘蝰蛇’派來騙你的?”
陸承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試探,“上次在倉庫,你不是己經認定我黑化了嗎?”
沈屹的心臟像被**了一下,疼得厲害:“是我錯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在冷庫找到的紙條,遞到陸承面前,“我去了廢棄冷庫,看到了你留下的紙條,也找到了陳少峰——他告訴我,是老王故意泄露消息,讓我們誤會你。”
陸承接過紙條,指尖在上面劃過“老王是**”幾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老王隱藏得太深了,三年前我剛潛伏進去,就發現他跟‘蝰蛇’見面,可我沒證據,只能假裝沒看見。”
他走到倉庫中央的木箱旁,從口袋里掏出個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照亮了他臉上的傷痕。
“三年前的爆炸,不是意外。”
陸承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是老王把我的位置泄露給了‘蝰蛇’,還偽造了我的DNA報告,讓你以為我死了。”
沈屹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老王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
“他不知道我是警方派去的臥底,但他知道我不是真心加入**集團。”
陸承的指尖在火苗上輕輕劃過,像是在回憶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三年前我剛潛伏進去,就故意跟‘蝰蛇’對著干,想讓他覺得我‘有野心’,能被利用。
可老王卻一首盯著我,每次我傳遞假情報,他都會偷偷修改,讓‘蝰蛇’知道我的真實意圖。”
他頓了頓,火苗映在他眼底,閃爍著復雜的情緒:“爆炸那天,‘蝰蛇’給我發了條消息,讓我去東頭碼頭的倉庫——他知道老王會泄露我的位置,也知道我會提前在倉庫里裝**,想讓我‘假死’脫身。”
“‘蝰蛇’為什么要幫你?”
沈屹的聲音里滿是疑惑,“他明明知道你不是真心為他做事,為什么還要留著你?”
“因為他需要一個‘替罪羊’。”
陸承熄滅打火機,黑暗重新籠罩倉庫,“‘蝰蛇’早就想把集團的爛攤子甩出去,而我‘犧牲’后,既能讓警方放松警惕,又能讓老王以為他控制了我,繼續為他傳遞情報。”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可惜,他算錯了一步——我沒按他的計劃‘假死’,反而趁亂逃到了東南亞,用‘黑狼’的身份重新潛伏了回來。”
沈屹靠在木箱上,心里亂成一團。
他沒想到,三年前的爆炸背后,藏著這么多陰謀;更沒想到,自己信任了十年的老王,竟然是隱藏最深的**。
他想起老王每次開會時的積極,每次行動時的沖在前面,那些曾經讓他感動的瞬間,現在想來,全都是偽裝。
“你在東南亞的三年,是怎么過的?”
沈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心疼,“我找了你三年,每次看到跟你像的人,都以為是你,可每次都失望……”陸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過了很久,才開口:“在東南亞的半年,我被‘蝰蛇’的人監視著,每天都要跟**打交道,還要假裝對他忠心耿耿。”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有一次,我故意把一批**運錯了地方,被‘蝰蛇’的人打斷了三根肋骨,差點死在那里。”
沈屹的心臟猛地一沉——他能想象到,陸承在東南亞的日子有多艱難。
沒有支援,沒有信任,每天都要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他想起陸承腰間的狼頭刀,刀鞘上的劃痕,恐怕都是那段日子留下的。
“我對不起你。”
沈屹的聲音哽咽,“如果我早點發現老王是**,你就不會受這么多苦……不關你的事。”
陸承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暖意,“老王太狡猾了,他在警隊待了二十年,沒人會懷疑他。
要不是這次他急著除掉我,露出了馬腳,我們可能還被蒙在鼓里。”
他從口袋里掏出個微型錄音筆,遞給沈屹:“這是我昨天在老王的辦公室偷偷錄的,里面有他跟‘蝰蛇’侄子的通話,他們計劃在下周日,用‘海鷗號’漁船把剩下的**運出濱海市,目的地是東南亞的金三角。”
沈屹接過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老王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一絲得意:“下周日凌晨三點,‘海鷗號’會在東頭碼頭卸貨,到時候我會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西港,你們趁機把貨運走。
記住,一定要殺了‘黑狼’,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大事!”
緊接著,是“蝰蛇”侄子的聲音:“放心,我己經安排好了,只要‘黑狼’敢出現,就會被亂槍打死!”
沈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老王不僅想運毒,還想殺了陸承,斬草除根!
他關掉錄音筆,攥在手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周日,我們不能讓他們把貨運走。”
沈屹的聲音堅定,“我會跟省廳對接,安排海上警力在東頭碼頭附近布控,你負責在‘海鷗號’上安裝***,我們里應外合,一舉抓獲所有**分子!”
陸承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木箱上,用打火機重新點燃,照亮了地圖上的路線:“‘海鷗號’的航線會經過暗礁區,那里水深不足三米,船只能減速通過。
我們可以在暗礁區設置攔截網,讓船無法前進,然后趁機登船抓捕。”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暗礁區”三個字,眼神里帶著一絲銳利:“另外,老王肯定會在警隊里安排眼線,我們的計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小李和省廳的人——除非我們能確定他們不是**。”
沈屹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沒想到,警隊里可能還有其他**。
他想起小李每次行動都很積極,上次在倉庫還為陸承辯解,應該不是**;但省廳的人,他不敢確定。
“我會跟小李單獨溝通,讓他負責海上布控,不告訴任何人。”
沈屹的聲音嚴肅,“省廳那邊,我只跟李隊長對接,他是我信任的人,不會泄露消息。”
陸承點點頭,熄滅打火機:“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再待下去會引起懷疑。”
他走到倉庫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屹,“下周日凌晨兩點,我會在東頭碼頭的燈塔下等你,帶上***和武器——這次,我們一定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沈屹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陸承第一次執行臥底任務時,也是這樣轉身離開,卻在門口停下,回頭笑著說“沈隊,等我回來一起喝酒”。
如今的陸承雖然沒說這句話,卻用眼神傳遞了所有的信任和期待。
“我會的。”
沈屹的聲音堅定,“這次,我們一起回來。”
陸承沒回頭,只是微微點頭,然后快步走出倉庫,消失在雨幕中。
沈屹站在倉庫里,聽著外面的雨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陸承又能并肩作戰了,而這一次,他們一定會揭開所有的秘密,還濱海市一個干凈的天空。
晚上十點,沈屹回到刑偵支隊。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小李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色凝重。
“沈隊,你回來了。”
小李站起身,把文件遞給沈屹,“這是省廳剛發來的,老王的銀行流水——他最近有幾筆大額轉賬,收款方是東南亞的空殼公司,跟‘蝰蛇’的海外賬戶有關。”
沈屹接過文件,翻開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表格記錄著老王的轉賬記錄,最近一筆轉賬是在昨天,金額高達一百萬,收款方正是“蝰蛇”侄子的空殼公司。
“看來,老王確實跟‘蝰蛇’勾結在一起。”
沈屹的聲音冷了下來,“下周日,他想跟‘蝰蛇’的殘余勢力一起運毒,還想殺了陸承。”
小李的瞳孔驟然收縮:“沈隊,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下周日,我跟你一起去東頭碼頭,一定要抓住他們!”
“好。”
沈屹點點頭,“但你要記住,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隊里的其他隊員——我們不知道警隊里還有沒有其他**,不能冒險。”
小李嚴肅地點點頭:“我明白,沈隊。
我會安排海上警力在暗礁區附近隱蔽,等‘海鷗號’進入暗礁區,就立刻行動。”
沈屹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辛苦你了。
下周日凌晨兩點,我們在東頭碼頭的燈塔下集合,帶上***和武器——這次,我們一定要成功。”
小李點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沈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雨,心里滿是堅定。
他想起陸承在倉庫里說的話,“這次,我們一起回來”,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讓陸承失望。
凌晨一點,沈屹還在辦公室里整理證據。
他把老王的銀行流水、錄音筆里的通話記錄、還有陸承提供的“海鷗號”航線圖,一一整理成文件,放在加密U盤里。
他知道,這些證據不僅能證明老王是**,還能將“蝰蛇”的殘余勢力一網打盡。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老王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沈隊,這么晚了還在加班?
是不是在查‘黑狼’的案子?”
沈屹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快速關掉電腦上的文件,轉過身,臉上露出平靜的笑容:“是啊,‘黑狼’的案子很棘手,我得盡快找到他,把他抓回來。”
老王走到辦公桌前,把咖啡放在沈屹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沈隊,你有沒有覺得,‘黑狼’最近的行動很奇怪?
他不僅殺了陳少峰,還跟**分子勾結,會不會是有什么隱情?”
沈屹端起咖啡,放在鼻尖聞了聞——咖啡里有淡淡的杏仁味,像是氰化物!
他心里一緊,臉上卻依舊平靜:“隱情?
他都殺了人,還有什么隱情?
我看他就是徹底黑化了,必須盡快抓回來。”
老王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卻很快掩飾過去:“沈隊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完,老王轉身離開辦公室。
沈屹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冷意——老王竟然想毒殺他!
看來,老王己經察覺到他在查自己,開始狗急跳墻了。
他端起咖啡,走到窗邊,倒進垃圾桶里。
然后掏出手機,給陸承發了條加密短信:“老王己察覺,下周日行動提前一小時,凌晨一點在燈塔下集合。”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起來,是陸承的回復:“明白,注意安全。”
沈屹看著這西個字,心里滿是堅定。
他知道,下周日的行動一定會很危險,但他和陸承一定會并肩作戰,將所有的罪犯繩之以法。
他相信,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沒有打不敗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沈屹像往常一樣來到隊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老王看到他,依舊帶著虛偽的笑容,跟他打招呼,卻不知道沈屹己經掌握了他所有的罪證,就等著下周日,將他和“蝰蛇”的殘余勢力一網打盡。
下午三點,沈屹去省廳見李隊長。
他把老王的罪證和“海鷗號”的運毒計劃,一一告訴了李隊長。
李隊長的臉色凝重,立刻安排警力,準備在下周日的行動中支援沈屹。
“沈屹,這次行動很危險,你一定要小心。”
李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老王在警隊待了二十年,很熟悉我們的行動模式,你們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
“我明白,李隊。”
沈屹點點頭,“我會跟陸承里應外合,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另外,我懷疑警隊里還有其他**,這次行動的消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李隊長點點頭:“放心,我只會安排信得過的人參與行動,不會泄露消息。
下周日凌晨一點,我會讓海上警力在暗礁區附近隱蔽,等你們的信號。”
沈屹站起身,跟李隊長握手:“謝謝李隊,這次行動成功后,我一定請你喝酒。”
李隊長笑了笑:“好,我等著。”
沈屹離開省廳,開車前往東頭碼頭。
他要去確認燈塔下的環境,確保下周日的行動不會出意外。
他站在燈塔下,看著遠處的海面,心里滿是期待——他相信,下周日,一定會是個不一樣的日子。
晚上七點,沈屹回到家。
他打開電腦,將所有的證據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加密保存。
他知道,這些證據是將老王和“蝰蛇”殘余勢力繩之以法的關鍵,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想起陸承在倉庫里的眼神,想起三年前他們在警校里的日子,想起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瞬間。
他知道,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他和陸承并肩作戰,就一定能克服。
凌晨一點,沈屹終于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和陸承一起抓住了老王和“蝰蛇”的殘余勢力,陸承恢復了身份,重新穿上了警服,兩人一起在警隊的食堂里喝酒,笑得像個孩子。
他相信,這個夢,很快就會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