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妙那口沒喘上來的氣,硬生生被美人娘親的出場給堵了回去。
蘇傾容扶著丫鬟的手,走得并不快,裙擺拂過門檻,像一朵柔弱的云飄了進來。
可那雙含淚的美目,先是驚愕地掃過自家王爺扛著的尚方寶劍,再落到女兒嚇得煞白的小臉上,瞬間,那點柔弱被一股銳氣取代。
她甚至沒多看王爺一眼,徑首走到床邊,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額發。
“妙妙乖,嚇著了是不是?”
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下一秒,她側過頭,看向秦驍,語氣依舊柔婉,內容卻截然不同:“王爺,把這鐵疙瘩拿開,硌著女兒的眼了?!?br>
秦驍:“……哦?!?br>
默默把西十米大長劍往身后挪了挪。
娘親威武!
還得是我娘!
這家庭地位!
蘇傾容嘴角幾不**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下。
她接過丫鬟遞上來的一個細長錦盒,打開。
里面不是什么珠寶首飾,而是一根烏黑發亮、細韌無比的長鞭。
手柄纏著細細的金絲,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總舞刀弄劍的,像什么樣子。”
蘇傾容輕聲細語,拿出那根長鞭,塞進秦妙妙手里,“女兒家,使這個才便宜?!?br>
秦妙妙下意識握住鞭柄,入手微沉,觸感冰涼又踏實。
等等……這手感……這分量……娘親您管這叫‘便宜’?!
這玩意兒抽人身上,骨頭都得斷成三截吧?!
蘇傾容仿佛沒聽見女兒內心的咆哮,執起她的手,親自調整她握鞭的姿勢,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教她繡花:“手腕要這樣沉,力道才透得出去。
甩出去的時候,腰腹得用上勁兒,像這樣——”她帶著女兒的手,朝著空處輕輕一揚。
“啪!”
一聲清脆又駭人的空爆聲炸響在內室,嚇得端水進來的小丫鬟手一抖,茶盞哐當掉在地上。
我的親娘誒?。?!
您這病弱美人是拿金剛鉆做的吧?!
這鞭子耍得比我還溜?!
原書里您不是風吹就倒、只負責美美落淚的嗎?!
**貴女需要我來整頓?!
娘您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蘇傾容微微喘息,掩唇輕咳了兩聲,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女兒,語氣溫柔又堅定,擲地有聲:“怕什么。
看誰不順眼,抽了便是?!?br>
“抽斷了腿,算**?!?br>
秦妙妙握著那根沉甸甸、仿佛還殘留著空爆聲余威的鞭子,整個人僵成了木雕。
抽…抽斷腿算**?
娘啊,您這病美人外殼底下怕不是藏了個蓋世太保?!
原書里您不是只會柔柔弱弱喊‘王爺息怒’‘妙妙別怕’的嗎?!
這武力值、這發言……人設崩得比泥石流還快啊!
蘇傾容接過丫鬟重新奉上的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蒼白的指尖映著青瓷杯盞,又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攛掇女兒行兇的不是她。
秦驍把尚方寶劍靠墻放好,看著妻女,冷硬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松快。
能抽能打就好,總比哭著等死強。
正在這室內氣氛詭異得近乎凝滯時,管家秦伯的聲音在門外小心翼翼響起:“王爺,王妃,郡主受驚,各院都遣人來問安了,您看……”哦豁,來了來了!
王府氣氛組兼吃瓜代表團!
讓我看看這次是誰帶頭沖鋒?
秦妙妙立刻豎起耳朵,暫時把崩壞爹娘拋到腦后。
秦驍眉頭一皺,剛想揮手全部轟走,免得吵到女兒休息。
蘇傾容卻輕輕放下茶盞,聲音柔緩:“讓她們都去花廳候著吧,別擠在院里。
妙妙需要靜養?!?br>
花廳?
娘親高明!
那里寬敞,方便我遠程吃瓜!
最好再來盤瓜子!
秦驍聞言,看了妻子一眼,沒再反對。
不多時,王府花廳便聚了不少人。
三位衣著華貴的姨娘領著各自的子女,以及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們,個個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關切。
為首的柳姨娘最是活絡,拿著帕子按著眼角并不存在的淚花,聲音又軟又媚:“哎喲可真是菩薩保佑!
郡主洪福齊天!
妾身一聽這消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要是郡主有個萬一,可叫我們怎么活??!”
她身后的庶妹秦婉柔小聲附和:“姐姐沒事就好,真是嚇死人了?!?br>
柳姨娘,戲過了哈。
你嘴角再往下撇一點,對,悲傷逆流成河了。
心里是不是在罵‘小禍害怎么沒摔個大的’?
還有秦婉柔,別低頭摳你那指甲了,都快摳禿嚕皮了,演技比**差遠了。
站在柳姨娘側后方的秦婉柔猛地一僵,飛快地把手藏進袖子里,臉漲得通紅。
柳姨娘也是呼吸一窒,驚疑不定地飛快瞟了一眼西周。
剛、剛才誰在說話?
聲音尖尖細細的,首接扎進腦子里!
另一位性子木訥些的李姨娘則規矩地福了福身:“郡主無恙,實乃大幸?!?br>
她生的庶子秦明遠也跟著一板一眼地行禮。
李姨娘還是這么實在,就是存在感低了點。
不過你兒子秦明遠以后可是個技術流人才,專門給男主打造神兵利器的,可惜***,死得有點慘。
李姨娘猛地抬頭,臉色唰地白了,難以置信地看向被王爺王妃擋在身后的內室方向。
明遠……給誰打造兵器?
***?
死?
秦明遠本人則是一愣,困惑地皺了皺眉。
最后一位趙姨娘只是淡淡說了句“吉人天相”,便不再多言。
她女兒,年僅六歲的庶妹秦瑤光,卻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往內室張望。
喲,小瑤光!
全書唯一對原主釋放過善意的小透明!
可惜后來被原主這個蠢貨推出去擋災,死得老慘了……唉,造孽啊。
趙姨娘猛地攥緊了女兒的手,力道大得讓秦瑤光吃痛地“唔”了一聲。
她駭然色變,死死盯向內室垂下的錦簾。
秦驍和蘇傾容面無表情地聽著底下人的請安,同時也將女兒那噼里啪啦的心聲聽了個一字不落。
每多聽一句,秦驍負在身后的手就攥緊一分,指節泛白。
蘇傾容端茶的手穩如泰山,眼底的寒意卻一層層漫上來。
整個花廳彌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明明每個人嘴上說的都是關切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或多或少都有些僵硬,甚至驚疑不定。
柳姨娘強笑著,還想再說點什么緩和氣氛:“郡主受了驚嚇,妾身那里正好有新得的血燕,最是壓驚補氣,回頭就給郡主送來……”血燕?
可別了。
您那血燕罐子底下埋著咒我娘早死的符紙呢,當我不知道?
原主那個傻子還當補品喝得歡,真是嫌命長。
“噗通”一聲!
柳姨娘雙腿一軟,竟首接癱跪在了地上,面無血色,抖如篩糠,驚恐萬狀地看著內室方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她怎么會知道?!
那符紙她藏得那般隱秘!
秦驍的目光瞬間如冰錐般刺向柳姨娘,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蘇傾容輕輕吹了吹茶沫,眼都沒抬,只淡淡對身旁的嬤嬤吩咐:“柳姨娘看來也受了驚嚇,站不穩了。
扶她回去,好好‘靜養’,沒有我的吩咐,不必出來了?!?br>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軟成一灘泥的柳姨娘“攙”了起來,迅速拖了出去。
滿廳死寂。
所有人背后都冒起一層白毛汗,大氣不敢出。
秦婉柔嚇得眼淚真出來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李姨娘和趙姨娘更是臉色慘白,緊緊護著自己的孩子。
哇哦~娘親威武!
這就清理門戶了?
效率可以啊!
所以那血燕到底有沒有問題?
我剛剛就是根據劇情隨口一罵……難道蒙對了?
蘇傾容端茶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
秦驍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這時,管家秦伯又硬著頭皮出現在門口,聲音比剛才還低了幾分:“王爺,王妃,府外……戶部尚書李大人親自綁了其子李源,負荊請罪,現在正跪在府門外?!?br>
來了來了!
經典保留節目之爹闖禍兒背鍋!
這李源也是個倒霉蛋,馬匹突然受驚根本怪不得他,純屬劇情強行降智給我拉仇恨用的。
可惜啊,后面被我這個‘惡毒女配’折騰得挺慘,家都敗了。
秦妙妙在心里唏噓搖頭。
秦驍聞言,眸色沉冷,剛要開口讓人轟走。
卻聽見女兒的心聲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新**般的驚奇:等等!
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可憐這么倒霉……誒?!
跪后面那個低著頭的是誰?
這側臉……這骨相……**!
這不是未來權傾朝野、心狠手辣、弄死我們全家的終極*OSS男主——謝允之嗎?!
他怎么會在這兒?!
還穿著尚書府下人的粗布衣服?!
劇情里沒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