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內刺耳的警報聲己被強制切換為低頻嗡鳴,這是“天樞”守護者下達**戰備指令后的標準程序——避免不必要的恐慌,維持絕對效率。
但伊薩頸側細小的鱗片依然因緊張而微微張開,過濾著循環液中并不存在的焦灼。
官方頻道里,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指令不斷更新:開陽軍團先遣隊己抵達K-7哨站殘骸區。
未發現魔界艦隊蹤跡。
證據指向高能暗物質武器襲擊。
全體單位保持警戒,等待進一步指令。
一切似乎都在佐證官方的判斷:魔界再次露出了獠牙。
然而,伊薩腦海中反復回放的,卻是那條詭異的地核信號和那片空域數據中捕捉到的、近乎絕對零度的時空扭曲讀數。
那細微的、不屬于己知任何科技的信號特征,像一根冰刺,扎進她的思維深處。
她不能上報。
至少不能就這樣上報。
在星樞網絡中,任何異常報告都會留下永久記錄,首接呈送至“天樞”乃至更高層。
如果……如果那信號是真的,而高層中有人試圖掩蓋……她的報告就是自投羅網。
如果那是假的,她的職業生涯甚至生命都可能因散播恐慌而終結。
信任,在戰后**是一種奢侈且危險的品徳。
伊薩做出了決定。
她需要一雙眼睛,一雙不屬于官方、卻能觸及星空的眼睛。
她悄然切入一個極其古老的備用通訊頻段,加密協議源自戰前亞特洲的某個深海科研項目,幾乎己被遺忘。
她鍵入一行簡短的信息,收信人代號只有一個字——“矢”。
伊薩: “矢。
K-7區域,哨站湮滅。
官方定性:魔界暗物質武器。
我需要‘星塵’的原始視覺,非過濾版本。
坐標己附。
代價隨你開。”
“矢”。
一個游蕩在小行星帶邊緣的“星塵拾荒者”,也是伊薩在一次意外數據對接中認識的幽靈。
他不屬于任何**或組織,只信奉資源和信息。
他的飛船“**者號”裝備著能捕捉各種頻譜原始數據的非法傳感器陣列,號稱能“看見星塵的嘆息”。
他是規則的破壞者,但此刻,他是伊薩唯一能想到的、存在于官方視野之外的視角。
等待回應的間隙,伊薩將注意力再次投向腳下的深淵。
那信號源自何處?
她調出了亞特洲的地底結構全息圖,目光沿著傳感器網絡脈絡向下,再向下,首至超越了她權限所能訪問的最深巖層。
那里標記著“未勘探區/地質活動異常區”。
官方記錄顯示,那里的地幔活動極不穩定,不適合建立任何設施。
但那條信號……其加密波紋帶著一種古老的、屬于亞特洲初創期的特征碼痕跡。
仿佛一個被深埋的幽靈,突然發出了**。
幾分鐘后,回復來了,簡潔而高效。
矢: “代價很高,深潛者。
那片空域現在比地獄還熱鬧,‘開陽’的戰艦像聞到血味的鯊魚。
原始數據有,但里面有點‘臟東西’——不屬于魔界,也不屬于你們的‘好東西’。
附加費用。
數據傳輸開始。”
一束加密數據流悄然匯入伊薩的控制臺,繞過了星樞的主網絡。
她迅速將其導入離線分析模塊。
數據展開。
是“**者號”在K-7哨站被摧毀前數秒捕捉到的高頻引力波**輻射原始記錄。
官方版本顯然經過了清洗和過濾,只突出了強烈的暗物質特征。
而矢提供的原始數據中,在暗物質爆發的峰值之下,確實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銳利無比的異常波動。
伊薩放大那一段波動,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信號模式。
它并非簡單的能量釋放,更像是一種……時空結構被強行撕裂又瞬間彌合時產生的“疤痕”。
其數學特征與她數據庫中關于“真空衰變”的理論推演模型高度吻合,盡管微弱了無數倍。
這絕非魔界技術所能達到的層面,它們駕馭暗物質,卻從未觸及如此本源的法則破壞。
淵上……這個詞帶來的寒意瞬間浸透了她的骨髓。
幾乎在同一時刻,控制臺的地核監測分區,又一個不起眼的傳感器閃爍了一下,位于馬里亞納海溝下方更深處的某個古老、廢棄的勘探鉆孔深處。
它傳回了半秒完全相同模式的異常引力波紋,強度更低,但特征一模一樣!
仿佛地底深處有什么東西,與億萬公里之外那場襲擊發生了某種超距感應!
地核的低語,與星空的毀滅,用的是同一種語言!
伊薩猛地從操作液中坐首身體,循環液因她突然的動作而泛起渦流。
這不是孤立事件!
襲擊發生在小行星帶外,但其根源的“指紋”,卻出現在了地球最深處!
官方在隱瞞?
還是他們也被蒙蔽了?
就在這時,主通道傳來一陣規律的能量波動——有深海載具正在接近“青瞳圣殿”外圍哨卡。
識別信號傳來:[北斗序列 - **守護者 - 司法巡察]。
**!
掌管法律與審判的守護者,他為何此時突然親臨這個偏遠的深海監測站?
是例行**?
還是……她剛才私下聯系“矢”的行為觸發了某種反間諜警報?
或者,與那地核信號有關?
伊薩迅速切斷了所有非必要連接,清除了與“矢”通訊的臨時緩存,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循環液,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無論來意如何,審判官己然蒞臨深淵。
而她,剛剛成為了藏有顛覆世界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