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在老鼠兄的早安吻——哦不，是它爬過蘇軾腳面的觸感中開始的。

“兄臺，早膳就不必親自送來了吧？”

蘇軾有氣無力地抖抖腳，看著那位灰不溜秋的獄友大搖大擺地鉆回墻洞。

獄卒咣當一聲打開牢門，扔進來一個破碗，里面是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狀物，散發著可疑的酸餿味。

“用膳了，蘇大學士。”

那獄卒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

蘇軾盯著那碗“東西”，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黑暗料理界的史詩級作品”。

他無比懷念起火鍋奶茶小龍蝦，哪怕是食堂阿姨的抖勺絕技也比這強??！

“這位差大哥，”蘇軾擠出營業性微笑，“敢問今日菜單是...泔水拌牢飯，愛吃不吃！”

獄卒呸了一口，鎖門走了。

...行吧，至少名字很寫實。

蘇軾默默把碗推到墻角，決定還是啃弟弟送的炊餅——雖然硬得能崩牙，但至少吃不死人。

他一邊啃餅一邊感受著周圍那股詭異的“文氣吸榨大陣”。

就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開了個抽水馬桶，嘩啦啦地抽走他的精神氣。

原主蘇軾那磅礴的才氣估計就是這么被耗干的。

“這陣法有點東西啊，”蘇軾摸著下巴琢磨，“要是能山寨回去，開個‘減肥抽脂文氣館’，保證賺翻...”當然，也只是想想。

當務之急是怎么活下去。

他嘗試調動記憶里關于“文氣”的運用。

原主蘇軾可是天賦型選手，詩詞一出文氣自涌，但現在他像個拿著***鑰匙卻找不到鑰匙孔的新手。

憋了半天，他對著墻角的老鼠洞集中精神，試圖傳達一個友好的“早安”。

失敗了。

不僅沒傳達出任何意思，還因為過度集中精神，被吸榨陣法猛地抽了一下，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跨物種交流計劃宣告破產。”

蘇軾癱在地上喘氣，“老鼠兄，看來咱們還是保持純粹的室友關系吧?！?br>
白天無人提審，他就靠著墻壁琢磨處境。

烏臺詩案...***...李定...舒亶...這些名字在記憶里帶著惡意的閃光。

最麻煩的是，原主蘇軾確實寫了不少諷刺新法的詩。

雖然本意是“諷諫”不是“顛覆”，但被斷章取義扣**，真是黃泥掉褲*。

“所以說朋友圈不能亂發啊蘇老師，”蘇軾痛心疾首，“尤其不能設置成‘僅領導可見’...”黃昏時分，走廊傳來腳步聲。

不是獄卒那種重踏，而是更輕緩的步子。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官袍的老者停在牢門外，沉默地放下一壺清水和一個干凈的炊餅，隨即轉身離開。

蘇軾愣了一下。

記憶里沒有這個人。

但那壺水清冽甘甜，炊餅也是新做的，帶著溫乎氣。

是同情者？

還是...試探？

他謹慎地檢查了水和餅——沒毒。

終于吃了頓安生飯。

夜幕再次降臨，低語幻聽又如約而至。

這次蘇軾稍微適應了些，能分辨出一些碎片：“...冤啊......明月夜，短松岡......李定小兒，不得好死！

...”最后那句詛咒格外清晰，帶著刻骨的恨意。

蘇軾打了個寒顫。

他能感覺到，那些不僅僅是聲音，是殘留的文氣、執念，甚至...靈魂碎片。

這座監獄吞噬了太多文人，他們的不甘化為了詛咒。

他忽然意識到，那個**陣法恐怕不止是吸榨文氣那么簡單...正當他毛骨悚然時，眼角瞥見月光照到的墻壁。

昨夜那首血詩旁，似乎還有幾行極淡的小字。

他湊近仔細看，是幾行娟秀的字跡，像是用指甲一點點刻出來的：“陣眼在東三丈，青石下。

護住文心，可緩吸榨。

——后來人，珍重。”

蘇軾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是...前任房客的溫馨提示？

越獄指南？

還是陷阱？

他默默記下位置，然后用手抹亂了那些字跡。

不管是不是陷阱，這死水一般的絕境里，總算多了點漣漪。

長夜漫漫，但蘇軾忽然覺得，或許...能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