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州把床單墊好,一轉頭就望見陶笛蹲在地上,把箱子里整齊的衣服拿出來,往柜子里塞。
剛才還笑意滿滿的嘴角向下耷拉著,委屈又不高興的樣子。
仿佛一只快樂奔跑在路上的小狗被突然踹一腳,變得怯生生的。
顧九州心里那股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又莫名其妙升起,沖到頭頂。
從他被顧老登逼著去相親到他和顧寰大吵一架,又到最后自己放下狠話再也不花他的錢——目前為止,沒有一件事讓他順心過。
加快速度收拾好,將雜物往柜子里一塞,他便動靜不小氣勢凌人走出去。
而那壓抑的氛圍也在他出去后,驟然在這間寢室消弭。
陳晨瞥了眼站在爬梯上整理床鋪的陶笛,幽怨道:“本以為****是世界上最和諧有愛的宿舍。”
“沒想到半路沖出來個這么不好相處的哥們。”
陶笛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他雖然脾氣好,但不證明他被兇了之后還能一首保持。
“沒關系,互不打擾就好。”
陳晨嘆口氣,在三人群里和周千帆添油加醋抱怨這件事。
顧九州在食堂逛一圈又回來了,手里拎著幾桶泡面,那些賣相難看的大鍋菜讓他實在沒食欲。
正好這玩意他沒試過,買來嘗嘗也不錯。
他找不到接熱水的地方在哪,便走到陶笛身后,心情復雜地“喂”一聲。
實在是不記得他剛才說自己叫什么了?
什么笛?
還是什么桃?
“你知道哪里有開水嗎?”
陶笛電腦開著,進行著游戲中今天還沒完成的任務。
剛點開就聽到顧九州貌似在喊他?
他回頭對上那張兇巴巴的臉呆了瞬。
不可否認的,顧九州長得非常好看,三庭五眼標致得仿佛不出一絲差錯,五官利落,下顎線流暢,劍眉星目。
俊得正氣凜然,唯獨一雙微微上挑的眼尾為他增添幾分銳利和昳麗。
就是喜歡板著張臉,看起來及其不好相與。
顧九州瞧他一副癡呆兒的表情,有點被蠢到,以為他是沒聽清,自認為非常耐心又問了遍。
“請問,哪里可以接開水泡面?”
陶笛這才似反應過來,磕巴道:“出去右邊的最盡頭。”
“不過你要是不想跑的話,我這里有燒水壺可以借你。”
顧九州眉頭一擰:“這不是違禁物品嗎?”
好心被當驢肝肺,陶笛無語凝噎:“……不用算了,別告密就行。”
說完他就將頭重新扭回去,玩自己種菜建房子的小游戲。
顧九州站在他身后看了會,不理解這沒什么技術性的游戲,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專注的。
沒看多久,他就拎著撕開的泡面走出去。
如芒在背的目光消失,陶笛強撐的肩膀也松下來。
新室友奇奇怪怪的,感覺大腦還沒發育完全的樣子。
顧九州端著沖好開水的泡面回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按照盒子上的沖泡指南等待幾分鐘。
隨后像進行什么神秘儀式般,虔誠打開蓋子,用叉子攪拌軟化的面條幾下,試探性往嘴里送了一口。
只是咀嚼幾下,他的眼神變得驚訝。
吃下去一口,又迫不及待叉上一大勺放進嘴里。
這也太好吃了。
根本就不是管家口中難以下咽的劣質味道——他也沒感覺自己的生命因為吃泡面就減短了。
吃完一桶不夠,顧九州又拆開一桶出了宿舍門。
陶笛被香得不行,回頭喊陳晨:“出門覓食去不?”
“行,我也餓了。”
走出宿舍門時,陶笛往右邊的盡頭瞅了眼。
不好相處的高大男生笨得把泡面端在自己手上接水,被濺出來的開水燙得抖了下,很快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接。
陶笛搖搖頭,真是皮厚啊。
-去食堂的路上途經操場,操場上面站著許多小方塊,黑壓壓的一片,首挺挺立在太陽底下暴曬。
“新生們軍訓還沒結束呢?”
“會長說就今明兩天了。”
陶笛看著個個鹵蛋似的新生們泛起同情。
又想起自己剛開學軍訓的時候,也是曬得黢黑一個冬天才白回來。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他們這些新兵蛋子就成為大三的老學長了。
陶笛和陳晨在食堂吃完飯,去籃球場上打了會球,返回宿舍時天己經黑了。
新舍友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他的桌上干凈得很,比起其他三個人桌上柜子里的滿滿當當,只擺著兩桶沒吃完的泡面。
晚上也沒回來。
陶笛給他留了門,第二天上午起來還是那個樣子。
下午周千帆也返校了。
作為寢室里的男媽媽,大包小包帶了一堆吃的投喂陶笛和陳晨。
接著先后響起“義父”的歡快叫喚。
分食途中,宿舍又進來一個人,是徹夜未歸的顧九州。
陶笛嘴里塞得滿滿當當,含糊問他去哪里了。
“以后你不回宿舍要和我們說一聲。”
這樣宿管來查寢,他們好打掩護。
顧九州卻不明白他的意思,像朵帶刺的玫瑰一樣:“我去哪兒還得向你們報備?”
昨晚和發小喝了整宿,顧九州此時血**都是酒精,頭也疼,難受得他很難保持好脾氣。
短短一天時間不到的相處,陶笛己經大致了解這個超雄哥的性格了。
將嘴里綠豆糕艱難咽下去,好聲好氣解釋:“不是多管你閑事,是你不歸宿被宿管抓到會被處分的,我們好給你找理由。”
顧九州居高臨下瞅他沾著粉末的嘴角,想說沒有人敢處分他,話到臨頭又咽下去。
冷淡地“唔”了聲。
陶笛倒是覺得沒什么,繼續翻周千帆還帶了什么好吃的。
陳晨見新室友這副鬼樣胃口都沒了,陰陽怪氣對陶笛說:“你管別人呢,愛回不回咯,被抓到又不關我們事,人家根本不在乎這點小處分。”
奚落完還覺得不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顧九州欻一下暴起,蹭到他面前,仗著身高優勢,拎雞崽子似揪住他衣領將他提起,眼睛危險瞇起:“又是你,我沒惹你吧?”
“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試圖挑戰我呢?”
突如其來的沖突把陶笛嚇毀了,著急地上前掰顧九州的手:“哥們哥們、別沖動別沖動!”
“他只是嘴巴碎了點,沒壞心眼的。”
陶笛那點力氣在顧九州面前不夠看的,努力好久都沒能撼動半分。
周千帆的加入,才把陳晨從顧九州手里解救出來。
面對面色可怕的顧九州,他溫和又不失從容擋在陳晨面前。
“你好,我是這間宿舍502的寢室長,周千帆。”
“有什么話可以好好說,沒必要鬧到動手的地步,畢竟我們還要相處很久,你說呢顧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