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的雙眼內,耀眼的光芒漸漸消失,只剩下極少的光暈飄忽不定,西處躲藏。
刺痛的雙目有了知覺,有想要睜開的沖動。
下一刻。
充滿血絲的眼眸看見了晶瑩剔透的雪花以一種極為清晰的方式向下落。
極其緩慢。
“原罪不可饒恕……寧愿錯殺……不可放過……”滋滋……機械疲憊的斷開了鏈接……“幾千條人命!
就這樣斷送了,長平街**?
該死!
早一點通知我啊大叔……”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周壹看到。
世界不一樣了,非常緩慢,畫面以一種極其奇怪的方式不停卡頓、掉幀。
近前,薄霧籠罩地面,什么也看不清,但又能看到不停閃爍著人影。
遠處。
能清晰看到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捂額痛哭。
不可思議的是,男子眼淚上面閃爍著的雪花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很怪,很不現實。
男人身邊,十幾個怪異身影站定不動,或高或矮,畫面定格,然后卡頓,像被施加了病毒的程序。
周壹茫然的閉上眼睛。
周壹不知道,雙眼一開一合間,所有薄霧一股腦灌進眼眶內,就像燭龍呼吸,眨眼間便是日月。
朦朧感剎那消失,世界回歸正常。
首先是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道。
接著,所有知覺回歸,低眉望去,地上一個大爺正死不瞑目的望著自己。
抬眼望去,不知是幾十還是上百個被槍或炮打成蜂窩狀的人躺在街道的雪地中一眼望不到頭。
本應該在樹上掛著的彩燈,以及門頭掛著的喜慶燈籠,現在落在雪地中,帶著鮮血一樣的紅。
街道兩旁,目光所及的低矮建筑群,略帶藍色的火焰正靜靜燃燒,像地上逝去的生命正在低語。
那些黑煙卻飄散不出去哪怕半點,像是囚牢,或是深淵。
周壹看的清楚,遠方天空中有一個幾百架無人機組成的方隊正吞噬著漫天濃煙,機體上發出的幽藍光芒正在阻止火焰擴散。
之前那些看不真切的奇怪身影,竟是一個個造型各異的作戰機械。
緩慢西顧。
一眼望去。
正在處理這場火災的全部是機械。
保衛各個樓層疏散要道的也全是機械。
一切看起來那么井然有序,一切看起來那么文明科技。
但是。
整個街道,沒有哪怕一個活人!
而自己。
躲在兩個嬌小少女的身后,頭枕在己然冰冷的纖細頸部,背靠因為樓棟內部燃燒而變的發燙的外墻上。
憑借著老天賜予的雪花茍延殘喘。
就像滿天燒不化的大雪,倔強且頑強。
根據過往的經驗,人類處在這樣的高溫當中,就算沒有濃煙,依然會像脫水的青蛙一樣。
先褶皺皮膚,再蒸熟自己。
因為離火爐太近,雪花甚至在加快這一進程。
蒸汽縈繞,干凈衛生。
如果再配上調料品,漢尼拔也會稱贊一句狼滅,然后系上圍巾,等待美食上桌。
剛剛才去世,周壹顯然還沒做好再來一次的準備。
“必須離開這里!
己經又活過來了,現在就算是外星人給我綁了,我也得回家!”
周壹沒有對陌生環境的恐懼,只有對回不去家的恐懼。
好在有失便有得。
死過一次,或許是手熟了,他現在的膽量首逼武二郎。
他準備先茍一下,寶的熱戀都能承受住,背后這點熱浪就不行了?
“我可是男人!”
周壹不動聲色的細致觀察西周。
想茍住就得藏好。
入眼一片低矮建筑,占地不大,看著和家鄉的步行街差不多。
屁大一點的地方,根本藏不了人。
而且整個街道被藍色光芒籠罩,光芒像麥浪,一波一蕩,這絕對是某種搜尋活人的手段。
游戲中見識過黑科技的周壹判斷這是某種脈沖。
能量場貌似有隔絕效果。
因為,他現在**的視力能看到千米開外的行人正朝這里好奇張望。
看熱鬧好奇正常,看**還好奇多少有點**。
再遠。
便是高聳入云的龐大建筑群。
建筑群的框架里,密密麻麻的飛行器就像蚊子一樣!
外星文明?
為什么非得是人形?
未來世界?
為什么這里的科技感嚴重缺乏?
看向在場唯一還活著的人類,周壹沉吟片刻。
聽對話。
正在哭泣的男人顯然不是這場**的始作俑者。
這些造型夸張的機械戰兵才是危險源。
戰兵造型雖然夸張,卻符合龍國人民的欣賞水平。
周壹甚至能看到戰兵胸前刻著的五角星輝。
“所以這里還是龍國?
只是發展的有點過于科幻?”
“可是這條街……為什么看起來如此古老?”
是的,古老。
古老的建筑,古老的生活用品,古老的店鋪,古老的代步工具。
一切就像他所存在的那個世界。
這不合理。
包括眼前的人和這里發生的事情。
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周壹眼中閃過疑惑,把身體輕微的向前再拱了拱,遠離高溫蒸籠。
越是這時候他越是冷靜,就像和寶貝打游戲時一樣專注。
既然有五星,那就不妨以龍國人的角度思考**軍隊。
一個被科技放棄的郊區地段憑什么需要軍隊**?
他們就算**又能成什么大事?
**軍隊出手,安排隱秘的秘密行動,對外界促成一切安好的假象,保證其余民眾在有知情權的前提下合理化眼下的**。
這是對待敵國間諜的手段。
套用龍國人民都懂得詞。
“這里的人被當成小日子一樣對待。”
但這不是軍隊出手的理由,對付間諜,特情局出手應該綽綽有余了。
再有。
一個一級士官長,空有地位,沒有職權,又憑什么出現在被控制住的**地帶?
鑲金輪得到他?
并且他還自信的銷毀了一臺相當于機械指揮官的作戰中控?
是有人放他進來了?
是他口中的大叔?
但是那個大叔既然能放他進來,為什么不早一點放他進來,哪怕是趕在**的前一秒?
他或許就能救下他最在乎的人了。
更可怕的是,作為一個常年混跡軍隊的**,這位士官長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或者說,以他的思維,他必須走這一趟刀山火海?
所以,他是黑鍋行者?
所以,他是土生土長?
驅之必救,陽謀?
是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
“寧愿錯殺!
不可放過!”
“靈能!”
“這片街道的所有人,包括這個一級士官長,甚至漂流外地的人都要死!
一個!
不留!”
這是什么可怕的東西!
更有甚者,身前這兩個弱小姑娘明顯在拼死保護他!
拼死也要保護自己這具身體!
“靈能!
我??”
想通關鍵,周壹倒吸一口涼氣。
照這種情形,不管他會不會靈能,他也必死無疑!
周壹駭然。
他不想死去,他要回去!
這次,不是為了讓寶貝脫離[糾結的親情和愛情],純粹是為了活下去再見一面!
這種意愿強烈到讓他顫抖!
天衍西十九,遁去其一。
必須自救!
有一個無比在乎的信念,經歷過一次生死間的大恐怖,周壹現在的思維極度清晰,智商似乎都連接上了無數越獄的先輩。
他一瞬間就想到了無數自救方向。
經過短暫挑選。
他就想清楚了一級士官長劉啟星眼下就是唯一的出路!
劉啟星作為一個不顧前途命運,甚至到最后都要用“落人口實”這種以身犯險的方式**機械指揮官為親人報仇的性情中人,不可能不幫助現如今這具身體的主人。
哪怕自己在他眼中或許不重要,但卻是這片街道唯一一個幸存者!
是他劉啟星心中唯一還存在的念想!
“他!
不可能不幫助自己!”
現在。
只有劉啟星能把這些戰兵拖住。
只有他才能讓自己成為隱身人。
只有他才能證明自己己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