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甚至有些破音：“野…野生大黃魚？！

還活著的？！

多大的？

有多少？！”

陳默的目光掃過船艙。

那些金燦燦的精靈還在奮力彈跳，鱗片在逐漸強烈的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強壓下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心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個頭不小。

一網，滿艙。”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以及急促的、像是打翻了什么東西的動靜。

“滿…滿艙？！

陳、陳老弟！

你在哪？

不，你別動！

千萬別動！

告訴我位置，我馬上開船過來！

最快速度！”

老趙的聲音又急又快，充滿了生怕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長翅膀飛了的焦灼，“價格好說！

絕對市場最高價！

不，比市場最高價還高！”

陳默報出了大概的方位。

掛了電話，他握著手機的手心依舊一片汗?jié)瘛?br>
海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他才發(fā)覺自己的后背也早己被冷汗浸透。

激動過后，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

這艘父親留下的老伙計，此刻吃水極深，船舷離海面不過一掌之遙，任何一個稍大點的浪頭都可能讓它徹底傾覆。

他不敢再劃動，只能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重心，像守護絕世珍寶一樣守著這一船顫抖的金色希望，眼睛死死盯著海面，祈禱老趙來得快些，再快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他既要擔心船，又要擔心魚死了會跌價，精神高度緊張。

終于，在天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柴油機轟鳴聲時，陳默才稍稍松了口氣。

一艘比他的小破船大了不止一圈的鐵皮漁船正破浪而來，船頭站著一個不斷張望、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兩船靠近，當老趙看清陳默那小船里幾乎要溢出來的金黃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哎呦我的媽呀！

真是…真是大黃魚！

還都是這么大的！”

他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幫著陳默把船固定好，幾乎是撲過來查看，“活了半輩子，沒見過一網上來這么多這么好的！

老弟，你神了啊！”

過秤，計價。

老趙帶來的磅秤指針瘋狂跳動，他的計算器按得噼啪作響，臉上的震驚逐漸被狂喜取代。

“三百二十七斤六兩！！”

他報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在發(fā)顫。

現在野生大黃魚有價無市，尤其是這種鮮活的，價格更是驚人。

最終的價格敲定在一個讓陳默心臟幾乎停跳的數字。

當老趙通過手機銀行，將那筆巨款轉入陳默幾乎空蕩蕩的賬戶時，聽著那清脆的到賬提示音，陳默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手指尖都在發(fā)麻。

是真的！

不是夢！

老趙心滿意足地指揮伙計將那些價值千金的大黃魚小心翼翼轉移到自家船上的活水艙，臨走前還硬塞給陳默兩包好煙，反復叮囑：“陳老弟，下次再有這種好貨，一定第一個打給我！

價格絕對包你滿意！”

鐵皮船突突地遠去了，海面上只剩下陳默和他的小破船。

船輕快了，吃水線恢復了原樣。

但他的人生，卻因為這一網和剛剛到賬的那筆錢，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沒有立刻返航，而是坐在依舊濕漉漉的船艙里，看著手機銀行里那筆前所未有的余額，發(fā)了很久的呆。

父母的醫(yī)藥費、欠親戚的舊債、小妹下學期的學費、家里漏雨的屋頂……這些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突然間，好像輕了一大半。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滾燙的情緒涌上鼻腔，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廣闊無垠的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那股想要咆哮、想要大哭的沖動壓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手機，手指堅定地劃過屏幕，找到那個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倍感陌生的號碼——林薇。

之前那個未接來電的提示還停留在那里。

他沒有任何猶豫，首接拉黑了那個號碼。

動作干脆利落，仿佛斬斷了一根早己腐朽、只會帶來束縛的藤蔓。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心里某個地方似乎松動了一些，變得更加開闊。

他試著在腦中默念：“系統(tǒng)？”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立刻響應：海上暴富系統(tǒng)為您服務。

一個比之前更清晰、更復雜的半透明藍色光屏再次在他眼前展開。

光屏中央是他的一個簡易狀態(tài)欄，旁邊還有幾個灰色未激活的圖標，唯一亮著的是導航圖標，但后面標注著（冷卻中）。

光屏角落還有一個不斷跳動的數字，像是某種計數單位。

收獲珍稀海產：野生大黃魚。

獲得系統(tǒng)積分：327點。

一條信息提示彈出。

“積分有什么用？”

陳默在心中詢問。

積分可用于升級系統(tǒng)功能，兌換特殊道具，解鎖高級導航及探測模塊。

系統(tǒng)一板一眼地回答。

陳默若有所思。

他劃動船槳，開始返航。

小破船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不知是不是體質強化后的錯覺。

路過一片常見的貝類采集區(qū)時，他心念一動，集中注意力看向那片海底。

普通白蛤，分布稀疏，經濟價值低。

少量紫菜，品質一般。

……一些簡單的信息竟然自動浮現在光屏上，標注著他目光所及之處。

陳默的心臟再次火熱起來。

這系統(tǒng)，遠不止找魚群那么簡單！

當他劃著小船回到那個簡陋的小碼頭時，太陽己經升得老高。

幾個正在修補漁網的老漁民看到他這么早回來，桶里似乎也是空的，都露出了然又帶著點憐憫的神情。

“小默，今天這么早？

近海沒啥東西吧，正常正常。”

老張頭嘆了口氣，“這日子，是難熬哦。”

陳默笑了笑，沒多解釋，只是熟練地將船纜系好：“嗯，張伯，我先回去了。”

他腳步輕快地踏上回家的碎石路，背影挺首。

走到家門口，看見妹妹陳曦正蹲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洗菜，小臉被曬得紅撲撲的。

“哥！”

看到陳默回來，她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帶著詢問。

她知道哥哥今天又早早出海了。

陳默走到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掏出手機，打開短信，將屏幕遞到她面前。

陳曦疑惑地接過手機，低頭看去。

幾秒鐘后。

她的小手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陳默，又猛地低頭死死盯著屏幕，仿佛要把那串數字一個個數清楚。

“哥……這……這是……”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巨大的沖擊讓她語無倫次，“好多……好多零……哪來的……這么多錢？！”

陳默看著妹妹震驚又惶恐的樣子，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臉上露出了父母去世后第一個真正輕松、帶著希望的笑容：“曦曦，別怕。”

“哥今天……撈到寶了。”

“以后，哥供你上學，咱家的好日子，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