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減速的輕微頓挫感,將沈睿從短暫的假寐中喚醒。
窗外的景物由模糊的色塊,逐漸清晰為一片片灰色的樓宇與交錯的鐵軌。
漢東省會,京州到了。
沒有鳴笛,沒有喧嘩。
站臺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遠遠站著,身形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渺小。
這寂靜,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車門打開,一股夾雜著工業粉塵與潮濕水汽的空氣涌入車廂。
沈睿拎起一只半舊的黑色公文包,邁步而出。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甚至沒有一個舉著接站牌的人。
只有省**辦公廳的一位副秘書長,帶著一名年輕干事,快步迎了上來。
“沈**,一路辛苦了。”
副秘書長的臉上掛著標準化的熱情,握手時掌心干燥,力度恰到好處。
沈睿點了下頭。
“麻煩同志們了。”
車隊只有兩輛黑色的奧迪,靜靜地停在貴賓通道出口。
這與他來之前聽說的,漢東官場那種動輒**開道、車隊綿延的排場,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是特意為他準備的“樸素”,還是沙瑞金入主后帶來的新風氣。
沈睿坐進后排,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車輛平穩地駛入市區。
京州的城市建設透著一股矛盾感,嶄新的摩天大樓與老舊的居民區犬牙交錯,繁華與衰敗被一條條馬路強行分割開來。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莊嚴的蘇式建筑前。
漢東省委大院。
沈睿剛下車,就看到臺階上站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沙瑞金,他身形清瘦,戴著一副眼鏡,神情溫和。
“歡迎你,沈睿同志。”
沙瑞金主動伸出手,握得很緊。
“瑞金**。”
沈睿微微欠身,語氣平靜。
沙瑞金的身后,是漢東省的****——省委**班子。
一道道目光,或審視,或好奇,或淡漠,無聲地交織成一張網,將他籠罩其中。
沈睿的視線掃過人群,在一個面容方正、神情嚴肅的男人臉上停頓了半秒。
李達康。
這位以強勢和GDP至上聞名的市委**,只是朝他這邊微微頷首,嘴唇緊抿,連一句客套的“歡迎”都沒有說。
那雙眼睛里,是純粹的審視,不帶任何溫度。
仿佛在打量一件工具,評估它的用處與鋒利程度。
緊挨著李達康的,是省委***高育良。
“沈**,我們可是把你給盼來了。”
高育良滿面春風,主動上前一步,雙手握住沈睿的手,熱情地搖了搖。
他的笑容溫文爾雅,透著一股學者風范。
“漢東的政法工作,歷史遺留問題不少,正需要沈**這樣從中央來的專家,為我們指點迷津啊。”
話語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歡迎,又不動聲色地給他扣上了一頂“中央專家”的**。
這頂**,聽著是尊敬,實則是把他與漢東本土干部劃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你是來“指點”的,我們是“被指點”的。
沈睿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客氣地回應。
“育良**過譽了,我是來學習的,漢東有很多好的經驗,需要我盡快熟悉和融入。”
他把“指點”這個詞,輕輕地擋了回去。
高育良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和煦。
“沈**謙虛了。”
接下來的寒暄,在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氛圍中進行。
每個人都說著該說的話,做著該做的表情,卻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不真切彼此的真實意圖。
沈睿始終保持著筆挺的站姿,嘴角掛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像一個闖入別人家客廳的陌生人。
主人家出于禮貌,端茶倒水,客客氣氣。
但客廳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擺設,都在無聲地提醒他——你不屬于這里。
那個從京城辦公室里聽來的詞,此刻在他心里變得無比清晰。
外來和尚。
這里的經,不好念。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名義:我才是漢東話事人》,是作者愛吃營口咸泥溜的林哥的小說,主角為沈睿沙瑞金。本書精彩片段:京城,九月。秋風穿過厚重的宮墻,帶走了最后一絲夏日的燥熱,卻吹不散這權力中樞上空常年籠罩的凝重。一間并不起眼的辦公室里,煙草混合著陳年書卷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空氣中。沈睿端坐在紅木椅上,身姿筆挺,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浮著幾片茶葉的白瓷杯里。水汽氤氳,模糊了杯底的紋路。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一次,又一次,維持著一種沉穩的節律。對面,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將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緩緩推到他面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