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門的鐵梯銹得幾乎要散架,陸沉踩著梯級往上爬時,后背的傷口蹭過粗糙的鐵皮,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凌霜在前面引路,皮質作戰服的下擺時不時掃過他的手背,香水味在濃重的鐵銹味里鉆出細縫,像根無形的線,牽著他緊跟在后。
“抓穩了。”
凌霜突然回頭,眼尾在黑靄里閃著冷光,“前面是‘斷骨巷’,軍管會的巡邏隊最愛在這兒蹲流民。”
她話音剛落,巷口就傳來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夾雜著士兵的調笑聲:“張隊說了,抓不到凌霜這**,就多拿幾個平民湊數 —— 那小啞巴的編號還沒刻呢。”
陸沉的血瞬間沖上頭頂,攥著扳手的指節發白。
小啞巴是孤兒院里最安靜的孩子,才八歲,連句完整的話都不會說。
“別沖動。”
凌霜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皮肉,“現在出去就是送人頭。”
她拽著他躲進旁邊的廢棄變電箱后,自己探出頭,指尖轉著口紅管,眼尾飛快掃過巷口 —— 三個士兵正靠在墻上抽煙,槍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腰間掛著沾血的刻刀。
“左邊那個是新手,握槍的姿勢都不對。”
凌霜的聲音壓得極低,熱氣蹭過陸沉的耳廓,“右邊兩個是老手,但腰間的手雷沒拉環。
等會兒我用毒針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繞到后面,用扳手砸他們的膝蓋 —— 記住,別**,留活口問消息。”
陸沉剛點頭,凌霜己經摸出枚硬幣,指尖一彈,硬幣 “當啷” 撞在巷口的鐵皮桶上。
三個士兵猛地抬頭,凌霜趁機從變電箱后走出,故意松開作戰服的領口,露出鎖骨處的疤痕,尾音帶勾:“幾位軍爺,看見個拿扳手的男人嗎?”
士兵的目光瞬間黏在她的胸口,領頭的老手舔了舔嘴唇:“喲,這不是凌醫生嗎?
趙總指揮正找你呢。
跟我們走,哥哥們保你不受罪。”
凌霜笑著往前走了兩步,香水味飄得更遠:“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話間,口紅管 “咔嗒” 彈出毒針,快得像道紅光,精準射中左邊新手的手腕。
新手慘叫著丟了槍,另外兩人剛要起身,陸沉己經繞到他們身后,扳手帶著風聲砸在右邊士兵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脆響,士兵悶哼著跪倒在地。
剩下的老手剛摸向腰間的槍,凌霜己經躍起,義體臂的利爪抵住他的喉嚨,口紅蹭在他臉上:“說,張彪是不是去孤兒院了?”
“是、是!”
老手嚇得渾身發抖,“張隊說…… 說要把孤兒院的孩子當誘餌,引你們出來!”
陸沉的拳頭猛地砸在旁邊的墻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凌霜的眼神瞬間冷了,利爪微微用力,劃破對方的皮膚:“孤兒院有多少人守著?”
“十、十個!
還有兩個霧能覺醒者!”
凌霜的利爪突然收緊,喉間溢出的血濺在她的義體上,泛著暗紅的光。
“廢物。”
她冷哼一聲,松開手,看著對方癱倒在地,“走,去孤兒院。”
“你的藏身處……” 陸沉遲疑道。
“藏身處跑不了,但孩子等不起。”
凌霜拽住他的手腕往巷外走,義體臂的藍光在黑靄里閃著冷光,“放心,姐姐的藥還在,死不了。”
兩人沿著斷墻往孤兒院的方向跑,黑靄濃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
凌霜突然停住腳步,從口袋里摸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按下開關 —— 盒子里彈出架迷你無人機,機翼轉動時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是我改造的偵查機,能穿透黑靄。”
她將無人機拋向空中,屏幕上很快出現孤兒院的畫面:鐵皮房的門被踹破,幾個士兵正拽著小雅的辮子,王婆撲上去阻攔,被士兵一腳踹倒在地。
陸沉的呼吸瞬間粗重,攥著扳手就要沖過去,卻被凌霜死死拉住。
“你瘋了?
里面有覺醒者!”
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士兵,那人的手臂正泛著淡紫色的霧能光芒,“是‘蝕骨型’覺醒者,碰到就會被霧能侵蝕。”
“那也不能看著他們欺負孩子!”
陸沉嘶吼著,后背的傷口崩開,血滲過衣服,在黑靄里暈開一小片深色。
凌霜突然湊近,指尖狠狠掐了下他的下巴,口紅印蹭在他的唇角:“聽著!
你現在沖進去,不僅救不了孩子,自己也得死!
鐘叔的仇誰報?
0 號廢墟誰闖?”
她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卻在看見他泛紅的眼眶時,語氣軟了些,“相信我,我有辦法。”
她從作戰服的夾層里摸出個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裝著墨綠色的液體:“這是霧能***,能暫時壓制覺醒者的能力。
但我需要你幫我引開他的注意力 —— 用你的扳手。”
陸沉看著屏幕上小雅哭紅的臉,突然點頭:“好。
你說怎么做。”
“看見那棵老梧桐了嗎?”
凌霜指向孤兒院后院的方向,“你從后院的破窗爬進去,用扳手砸響鐵桶,把覺醒者引過去。
我趁機潛入前院,給孩子們注射***,然后……” 她突然笑了,指尖劃過他的唇角,擦掉那點口紅印,“我們在巷口匯合,給他們留個‘禮物’。”
陸沉攥緊扳手,轉身往后院跑。
黑靄裹著他的身影,后背的疼痛越來越烈,但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他爬上破窗,看見小雅正被士兵按在地上,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半塊發霉的餅干。
“放開她!”
他嘶吼著跳下去,扳手砸在鐵桶上,“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蝕骨型覺醒者猛地轉頭,紫色的霧能順著手臂蔓延,獰笑著朝他撲過來:“又來個送死的!”
陸沉轉身就跑,故意把他引向堆滿雜物的角落。
覺醒者的速度極快,霧能爪子幾乎要碰到他的后背,他突然彎腰,扳手狠狠砸在對方的腳踝上 —— 覺醒者吃痛,踉蹌了一下,霧能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士兵的慘叫聲。
陸沉趁機踹開覺醒者,往前院跑,正好看見凌霜踩著士兵的后背,給小雅注射***,義體臂的利爪還在滴著血。
“快走!”
她拽住小雅的手,又把王婆扶起來,“陸沉,把這個扔出去!”
她扔過來一個金屬罐子,陸沉接住,發現是改造過的煙霧彈。
他拉開拉環,狠狠扔向門口,濃煙瞬間彌漫開來,夾雜著刺鼻的氣味。
士兵們的咳嗽聲此起彼伏,凌霜趁機帶著孩子們往巷口跑,義體臂橫掃過去,將追上來的士兵拍在墻上。
巷口的風卷著黑靄吹過來,陸沉跑在最后,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張彪的怒吼:“給我追!
往死里追!”
凌霜突然停下腳步,將義體臂的能源開到最大,淡藍色的光芒在黑靄里格外刺眼:“你們先走!
我來斷后!”
“不行!”
陸沉拽住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凌霜卻反手將他推向前,口紅管彈出毒針,射中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別廢話!
帶著孩子去藏身處,地址在無人機的儲存卡里!”
她突然湊近,飛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吻,口紅的溫度燙得他渾身一僵,“記住,活著等我 —— 不然,姐姐的義體沒人改了。”
她轉身迎向追兵,義體臂的利爪劃過空氣,帶起一陣風聲。
陸沉看著她的身影被士兵包圍,黑靄里,那抹紅色的嘴唇像團燃燒的火,從未如此耀眼。
“沉哥!
快走啊!”
小雅拉著他的胳膊,哭著喊道。
陸沉攥緊扳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黑靄吞噬的巷口,轉身帶著孩子們往藏身處的方向跑。
后背的傷口還在流血,唇角的口紅印卻異常滾燙,像個烙印,刻在他的皮膚上,也刻在他的心里。
他知道,從凌霜吻上他唇角的那一刻起,這個女人就不再只是鐘叔救下的叛徒,不再只是需要他改造義體的搭檔 —— 她是黑靄里的毒刺,是他手里的扳手,是這場復仇里,他唯一想護住的光。
黑靄越來越濃,身后的槍聲與慘叫聲漸漸遠了。
陸沉回頭望了一眼,握緊了手里的無人機儲存卡,腳步更快了。
他要活著,不僅為了鐘叔的仇,為了孤兒院的孩子,更為了那個在黑靄里,用口紅與利爪守護一切的女人。
而遠處的巷口,凌霜的義體臂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利爪刺穿一名士兵的胸膛,她笑著看向張彪,口紅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想抓我?
先問問我這只手答應不答應。”
黑靄中,她的身影像頭浴血的**,正撕開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小說簡介
《第五要塞》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小澤豬”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凌霜陸沉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第五要塞》內容介紹:黑靄像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壓得第五要塞的鐵皮穹頂發沉。陸沉蹲在平民區的破屋頂上,指尖劃過生銹的排水管,聽著下方孤兒院里傳來的咳嗽聲,喉結滾了滾。“沉哥,凈水機又堵了。” 十三歲的小雅抱著半塊發霉的壓縮餅干跑上來,辮子上沾著草屑,“張奶奶說,再沒干凈水,小啞巴要燒傻了。”陸沉跳下屋頂時,軍靴踩碎了幾片干枯的梧桐葉。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攥緊腰間別著的舊扳手 —— 那是鐘叔死前塞給他的,木柄磨得發亮,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