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機油和債務里的硬邦邦的心，泡得軟了。

從那以后，曼麗就成了凌馳汽修的常客。

車有點小毛病，她就來找杭凌，哪怕只是輪胎扎了個釘子，也要等他親手補；工作室的衣架壞了、燈不亮了、門鎖卡了，她也來找杭凌，他拿著螺絲刀，三兩下就能修好；他通宵修車，她就提著保溫桶過來，里面是熱乎的粥和小菜，坐在旁邊的小馬扎上，安安靜靜地畫設計稿，陪他到天亮。

汽配城的人都打趣他：“杭凌，這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趕緊拿下啊。”

杭凌只是紅著臉笑，手里的扳手攥得更緊。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學設計的，干凈、漂亮、有夢想，而他，就是個滿身油污的修車匠，一輩子跟機油、輪胎、發動**交道，給不了她光鮮亮麗的生活。

可曼麗沒嫌他。

平安夜那天，江城下了大雪，汽配城的鋪子都關了門，只有凌馳汽修還亮著燈。杭凌剛把最后一輛車交出去，一回頭，就看見曼麗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蛋糕，身上落滿了雪，笑著說：“杭凌，圣誕快樂。”

鋪子的角落，他用廢鋼管焊了個小桌子，鋪了塊曼麗拿來的碎花桌布，蛋糕擺在上面，蠟燭的光晃悠悠的，映著曼麗的眼睛。她從包里拿出一個銀戒指，不是什么名貴牌子，是她用自己設計稿的稿費買的，遞到他面前：“杭凌，我不想再一個人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杭凌的眼淚，瞬間就砸在了機油桶上。他這輩子，修過無數的車，擰過無數的螺絲，扛過無數的難，從來沒掉過一滴淚，可那天，他哭得像個孩子。他單膝跪地，把戒指接過來，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又把自己早就準備好、卻一直不敢拿出來的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曼麗的手上。

“曼麗，”他的聲音發顫，手都在抖，“我沒什么本事，就會修車，可我這輩子，拼了命也會對你好，給你一個家，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們的家，就安在汽修鋪后面的小平房里。

杭凌親手把那間堆雜物的小平房拆了重裝，水電是自己走的，墻是自己刷的，衣柜是自己打的，連曼麗的梳妝臺，都是他用汽車的實木內飾邊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