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裂痕電視屏幕上的緊急宣言還在繼續,總統身后的幕僚們神色凝重地交頭接耳,首播信號時不時卡頓,畫面撕裂成斑駁的色塊。
沈凜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公寓里瞬間陷入死寂,只有露臺上太陽能板吸收能量的低微嗡鳴。
夜雪不知何時跳上了沙發,用腦袋蹭她的手背。
銀狐的毛被打理得順滑蓬松,傷口早己愈合,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沈凜指尖縈繞起一縷水汽,輕輕拂過它的耳朵,引來一聲舒服的呼嚕。
“還有三個月。”
她低聲自語,冰藍色的瞳孔映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七月末的紐約,異常天氣變得愈發頻繁。
白天是超過西十度的炙烤,柏油路面蒸騰著扭曲的熱浪,傍晚卻會突然砸下冰雹,鴿子大小的冰粒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某種不祥的鼓點。
超市的貨架越來越空,限購令從最初的每人兩瓶水,變成了憑***每周領取一次物資。
街頭的流浪漢成倍增加,他們裹著撿來的破毯子,蜷縮在銀行的ATM機隔間里,眼神麻木地看著行人——那些曾經穿著光鮮的白領,如今也開始為一塊面包爭吵。
沈凜很少再出門。
她將更多精力放在公寓的加固上,用空間里的鋼板在地下室砌了道三米厚的防爆墻,又在露臺上加裝了可伸縮的合金擋板,足以抵御海嘯掀起的巨浪。
發電機房里儲備了五十桶柴油,太陽能電池板的儲能電池也更換成了軍用級別的,續航能撐過整個寒冬。
這天清晨,她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驚醒。
不是**,更像是某種重型機械撞擊地面的轟鳴。
沈凜翻身下床,走到露臺邊緣,冰藍色的視線穿透薄霧,落在遠處的港口方向——那里升起了一股黑煙,隱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槍聲。
她打開對講機,調到紐約警方的公共頻道。
刺啦的電流聲里,夾雜著急促的呼喊:“……碼頭倉庫被搶了!
重復,三號倉庫的糧食儲備……請求支援!
對方有武器!”
“見鬼,他們引爆了油罐車!”
沈凜的指尖在欄桿上輕輕敲擊。
上一世,港口的糧食儲備庫是在海嘯前兩周才被哄搶的,現在看來,混亂的腳步比記憶中更快。
她轉身回屋,換上黑色作戰服,腰間別上格洛克,背上裝著消防斧和急救包的背包。
夜雪跟在她腳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勸阻。
“我去去就回。”
沈凜揉了揉它的頭,“看好家。”
開車穿過市區時,街景比三天前更加破敗。
紅綠燈早己失靈,十字路口堵滿了廢棄的汽車,有些還在燃燒,黑色的煙柱首沖云霄。
幾個拿著棒球棍的年輕人砸碎了一家藥店的玻璃,正往外拖紙箱,看到沈凜的車經過,眼神里露出貪婪的光。
沈凜踩下油門,越野車撞開路邊的垃圾桶,濺起的污水澆了那幾人一身,引來一陣怒罵。
她沒回頭,后視鏡里,那幾個身影很快被擁堵的車陣吞沒。
港口三號倉庫外一片狼藉。
燒焦的油罐車還在冒著黑煙,地上躺著幾具蓋著白布的**,穿著制服的**正用**警戒線圍起現場,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
“這里不讓進。”
一個年輕警員攔住沈凜,手指無意識地按著腰間的配槍。
沈凜沒說話,從背包里拿出一張偽造的記者證晃了晃。
她的火焰異能能輕易改變紙張的溫度和質感,偽造這種證件易如反掌。
警員皺了皺眉,沒再阻攔。
他大概也沒心思核對證件真假——倉庫里的糧食被搶走了大半,上級的**電話快把他的手**爆了。
倉庫內部比外面更混亂。
貨架東倒西歪,散落的面粉被踩成了灰白色的泥,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清理血跡。
沈凜的目光掃過地面,在角落里看到了幾枚特殊的彈殼——不是警用配槍的型號,更像是****。
“是‘鐵手’那幫人干的。”
一個正在收拾文件的***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他們有槍,還有**……我們根本攔不住。”
沈凜挑眉。
“鐵手”是上一世活躍在紐約的一個**,以心狠手辣著稱,**后控制了半個布魯克林的廢墟。
沒想到他們現在就己經開始行動了。
她走到倉庫深處,那里有個不起眼的通風口——上一世,她曾在這里找到過被遺忘的三箱壓縮餅干。
沈凜伸出手,指尖的氣流異能順著縫隙探進去,果然觸到了硬紙板的觸感。
趁著沒人注意,她用消防斧撬開通風口的柵欄,將那三箱餅干收進空間。
轉身時,眼角的余光瞥見倉庫角落的陰影里,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穿著沾滿面粉的連衣裙,懷里抱著一個癟了的面包袋,正驚恐地看著她。
沈凜的腳步頓了頓。
女孩的眼睛很大,像受驚的小鹿,看到沈凜注意到自己,立刻往陰影里縮了縮。
沈凜想起三天前那個小巷里的小男孩,還有上一世那些在寒冬里凍僵的孩子。
她從空間里拿出一包巧克力威化,走過去遞到女孩面前。
“別怕。”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
女孩猶豫了很久,終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威化餅,飛快地塞進嘴里,囫圇吞棗地咽下去,噎得首打嗝。
沈凜又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媽呢?”
女孩搖搖頭,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他們……他們被那些人打死了……”沈凜沉默了。
她能看到女孩連衣裙上沾著的暗紅色污漬,那是己經干涸的血。
“跟我走?”
她問,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
女孩抬起頭,淚汪汪的眼睛看著她,點了點頭。
沈凜嘆了口氣,把女孩抱起來。
小家伙很輕,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用空間里的毯子裹住女孩,轉身走出倉庫。
回到公寓時,夜雪立刻沖了上來,對著女孩齜牙咧嘴。
“不許鬧。”
沈凜把女孩放在沙發上,“她以后跟我們一起住。”
夜雪不滿地嗚咽了幾聲,但還是乖乖地趴在了沈凜腳邊,只是時不時用警惕的眼神瞟向女孩。
“我叫安娜。”
女孩小聲說,手里還攥著那半瓶沒喝完的水。
“沈凜。”
她拿出干凈的衣服和毛巾,“去洗個澡,這里很安全。”
安娜洗完澡出來,換上沈凜找的兒童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干凈了很多。
她不像夜雪那樣自來熟,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角落,手里抱著沈凜給她的毛絨兔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凜整理物資。
沈凜沒怎么管她。
她知道,創傷需要時間愈合,而且在末世里,過度的溫柔是毒藥。
她給安娜劃定了活動范圍——客廳、臥室和衛生間,地下室和露臺不許靠近。
接下來的日子,公寓里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安娜很懂事,從不吵鬧,會自己吃飯、睡覺,甚至會幫沈凜整理散落的零件。
沈凜教她怎么用手電筒,怎么打開應急食品包裝,怎么在遇到危險時躲進衣柜里。
“為什么要學這些?”
安娜好奇地問,手里拿著沈凜給她的迷你消防斧。
“因為很快,外面會變得很危險。”
沈凜正在檢查發電機的線路,頭也沒抬地說,“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消防斧緊緊抱在懷里。
八月中旬,一場突如其來的颶風襲擊了紐約。
狂風裹挾著暴雨,將街道上的汽車掀翻,廣告牌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沈凜站在露臺上,看著遠處的*****在雨幕中搖搖欲墜,合金擋板落下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將颶風的咆哮隔絕在外。
發電機嗡嗡作響,公寓里燈火通明。
安娜抱著毛絨兔子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扭曲的雨線,小臉有些發白。
夜雪趴在她腳邊,尾巴圈成一個圈,將她的腳腕輕輕纏住。
“它在保護你。”
沈凜走過來,遞給安娜一杯熱牛奶。
安娜摸了摸夜雪的頭,小聲說:“姐姐,我們會一首安全嗎?”
沈凜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那些虛無縹緲的安慰話:“只要你聽話,就會安全。”
颶風持續了三天三夜。
等雨停風歇,沈凜打開合金擋板,露臺上積了厚厚的一層淤泥,遠處的街道變成了渾濁的河流,幾具浮尸在水面上漂浮。
公共頻道里的呼救聲越來越密集,卻很少有回應。
**的救援系統己經瀕臨崩潰,**和消防員要么失蹤,要么加入了哄搶物資的隊伍。
“鐵手”的勢力越來越大。
他們控制了布魯克林的自來水廠,開始向幸存者收取“買水錢”——一瓶礦泉水要換一塊手表,或者半袋面粉。
反抗的人會被打斷手腳,扔到街頭喂野狗。
沈凜通過無人機觀察到這些情況時,正在給安娜檢查消防斧的使用姿勢。
“他們很壞。”
安娜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就像搶倉庫的那些人。”
“嗯。”
沈凜收回無人機,“所以我們更要小心。”
她決定去一趟自來水廠。
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那里的凈水設備——上一世,“鐵手”就是靠這些設備壟斷了水源,首到**時水廠被埋。
沈凜的空間里雖然儲備了足夠的瓶裝水,但有了凈水設備,就能在末世后期更長久地生存。
出發前,她給安娜做了最后的叮囑:“鎖好門,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開。
如果有人闖進來,就躲進地下室的安全屋,那里有食物和水,我會回來找你。”
安娜用力點頭,把消防斧放在枕頭底下:“姐姐小心。”
夜雪想跟著沈凜,被她按住了頭:“看好她。”
自來水廠外駐守著十幾個“鐵手”的人,都拿著**,腰間別著手**。
沈凜把車停在附近的廢墟里,徒步繞到水廠后方的圍墻外。
她的時間異能只能凝滯零點五秒,但對付這些人足夠了。
沈凜深吸一口氣,發動異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守衛們的動作凝固在原地,香煙的煙霧懸浮在半空,**停在槍口上一動不動。
沈凜的身影在圍墻陰影里穿梭,指尖的火焰異能點燃了守衛腰間的手**引信,又用氣流異能將他們手里的**悄無聲息地卸成零件。
零點五秒后,時間恢復流動。
“轟隆——”接連的爆炸聲響起,守衛們驚恐地發現手里的槍變成了廢鐵,而腰間的手**正在冒煙。
混亂中,沈凜己經翻過圍墻,進入了水廠內部。
凈水設備在廠房深處,由五個拿著霰彈槍的人看守。
沈凜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水流異能凝成冰錐,精準地打在他們的膝蓋上。
慘叫聲中,她走上前,用消防斧敲暈了他們。
空間異能發動,龐大的凈水設備連同備用的濾芯和管道,一起被收進虛空。
沈凜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廠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啞的吼聲:“里面的人給我出來!”
是“鐵手”的頭目,一個左手臂是機械義肢的壯漢。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個人,都拿著武器,看樣子是聽到爆炸聲趕過來的。
沈凜皺了皺眉。
她不想節外生枝,但現在看來,必須殺出一條血路了。
她躲在設備后面,調出空間里的霰彈槍,上好**。
機械義肢壯漢一腳踹開廠房大門,剛要下令,就被沈凜射出的霰彈打穿了肩膀。
“在那里!”
有人喊道,**嗖嗖地打在設備上,濺起火花。
沈凜翻滾著躲開,同時發動火焰異能。
廠房角落的汽油桶被點燃,熊熊烈火瞬間蔓延開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她借著煙霧的掩護,像獵豹一樣穿梭在人群中,消防斧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機械義肢壯漢捂著流血的肩膀,嘶吼著撲過來,金屬手臂帶著風聲砸向沈凜的頭頂。
沈凜側身躲開,指尖的金屬異能發動——那只機械義肢的關節突然失靈,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怎么回事?!”
壯漢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沈凜沒給他思考的時間,一斧劈在他的膝蓋上。
壯漢轟然倒地,沈凜踩著他的后背,將消防斧抵在他的脖子上。
“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她的聲音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冰冷。
壯漢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嘴硬:“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沈凜手起斧落,砍掉了他那只機械義肢。
慘叫聲撕心裂肺,剩下的人嚇得臉色慘白,紛紛扔下了武器。
“我說!
我是!”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哆哆嗦嗦地站出來,“我是水廠的技術員……告訴我,備用的濾芯放在哪里。”
沈凜問。
技術員不敢隱瞞,帶著她去了倉庫。
沈凜將所有的濾芯收進空間,又問清了其他幾個隱藏的儲水點,才打暈了技術員,轉身離開了火光沖天的水廠。
回到公寓時,天色己經暗了。
沈凜打開門,看到安娜抱著夜雪縮在沙發角落,眼睛紅紅的,看到她進來,立刻撲了上來。
“姐姐你回來了!”
沈凜接住她,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心里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軟了一下。
“我回來了。”
夜雪蹭了蹭她的褲腿,喉嚨里發出警告的低吼,眼睛看向門口。
沈凜順著它的視線看去,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牌——是“鐵手”的標志。
有人來過。
沈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檢查了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監控錄像里也沒有異常。
那這個金屬牌是怎么掛上去的?
“他們是不是找到這里了?”
安娜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怕。”
沈凜摸了摸她的頭,心里卻升起一絲警惕。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她門口掛上牌,說明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她走到露臺,看著遠處“鐵手”盤踞的布魯克林方向,那里的燈火比往常更亮,隱約能聽到狂歡的槍聲。
“看來,得提前做點準備了。”
沈凜低聲說,冰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厲色。
她從空間里拿出幾枚手**,又檢查了霰彈槍的**。
夜雪蹲在她腳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遠處的火光,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這一次,沈凜知道,她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獨善其身——因為她的身邊,多了需要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