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年級第一和他的最后一排
六月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操場上青草被曬焦的氣息。
高三（7）班，最后一節自習課。
班主任老周站在***，目光習慣性地先落在第一排——那里坐著林知序，永遠挺直的背影，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仿佛連呼吸都在刷題。然后他的目光越過三十多顆腦袋，狠狠剜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陸延舟在睡覺。
準確地說，他把校服外套疊起來當枕頭，臉埋進臂彎里，露出半截后頸和一只耳朵。耳朵上還塞著白色耳機線，不知道在聽什么。
老周忍了又忍，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有些人，已經躺平了，我就不說什么了。但別影響想學的人！”
全班哄笑。
林知序沒有回頭。
她不需要回頭也知道他們在笑誰。陸延舟，年級倒數第一，各科成績穩定在兩位數，唯一的長處是——全校最難買的限量球鞋、最搶手的演唱會門票、甚至教導主任辦公室的監控死角，他總能搞定。
有傳聞說他靠**這些賺了不少錢。
林知序對此毫無興趣。她的世界里只有兩件事：刷題，和保持年級第一。
晚自習九點四十結束。
林知序照例是最后一個走的。她收拾好書包，關掉教室的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長。
校門口的小賣部還亮著燈。
林知序走過去的時候，看到陸延舟正靠在冰柜旁邊，手里拿著一盒草莓味的牛奶。他看到她，懶洋洋地站直了，眼睛在路燈下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喲，學霸。”他說，把牛奶遞過來，“請你喝?！?br>“不用?！绷种蚶@過他，繼續往前走。
“哎?！彼谏砗蠛?，“這么晚了一個人走不安全，我正好順路——”
“你住東邊，我住西邊。”林知序頭也不回，“順的哪門子路？”
身后沒聲音了。
林知序走出二十米，到底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延舟還站在原地，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好像笑了一下，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知序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的是，從高二分班那天起，這個“住東邊”的人，每晚都在往西邊多走四十分鐘。
高考前一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