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青云宗的山尖，我就背著那柄勉強合格的低階靈劍，跟著周長老往宗門庫房走。

昨天煉器課結束時，長老說庫房要清點陳年舊物，缺個手腳麻利的弟子幫忙，見我愿意加班，便把這事交給了我。

“庫房里多是廢棄的器鼎、殘缺的法器，還有些沒人要的礦石，你只管按清單歸類，不用細看，尤其是那些生銹的老物件，別亂碰，有些可能還帶著早年的禁制?！?br>
周長老邊走邊叮囑，手里的羅盤時不時亮一下，顯然是在探測周圍的靈氣波動。

我點點頭應下，心里卻有點好奇——入派三年，我還從沒去過宗門庫房。

聽師兄弟們說，那里藏著不少寶貝，只是大多破損嚴重，沒人能修復，才被常年閑置。

庫房建在山坳深處，是座青磚砌成的圓頂建筑，門口掛著兩尊石獅子，獅眼處嵌著淡藍色的靈石，顯然是用來防御的。

周長老上前輸入靈力，石獅子的眼睛閃了閃，庫房的大門才緩緩打開，一股混雜著塵土和鐵銹的氣息撲面而來。

“清單在這兒，你先從東側開始整理，我去西側看看。”

周長老把一張泛黃的紙遞給我，轉身走進庫房深處。

我拿著清單，打著手電筒往東側走。

庫房里堆滿了各種物件：斷了柄的斧頭、裂了縫的丹爐、生銹的盔甲……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我按照清單上的分類，把能修復的法器歸到一堆，徹底破損的歸到另一堆，忙得滿頭大汗。

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庫房的角落。

這里比其他地方更陰暗，墻角還結著蜘蛛網。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腳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東西——是個三足鼎，半埋在灰塵里，只露出一個鼎耳。

我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鼎身上的灰塵。

鼎身是青銅色的，上面刻著許多模糊的紋路，像是山川河流，又像是某種符文。

最奇怪的是，鼎腹上刻著兩個殘缺的字，我仔細辨認了半天，才認出是“靈樞”二字。

“靈樞鼎？

從沒聽說過這名字?！?br>
我心里嘀咕著，伸手想把鼎整個挖出來，指尖剛碰到鼎身，就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昨天鍛打時被燙破的水泡剛好破了，鮮血滴在了鼎身上。

就在鮮血接觸鼎身的瞬間，原本黯淡的青銅鼎突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鼎身上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我的指尖往上爬。

我想把手拿開，卻發現鼎身像是有吸力一樣，牢牢吸住了我的手。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指尖涌入我的體內，瞬間傳遍西肢百骸。

我感覺像是泡在溫泉里，渾身的疲憊都消失了，連昨天被燙傷的指尖都不再疼了。

緊接著，我的腦海里突然多了許多畫面：畫面里，一個穿著古裝的老者正在煉器，他手里的鐵錘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砸在礦石的“靈氣節點”上；他往熔爐里添柴時，總能剛好控制住火候，讓礦石的靈氣不流失分毫；他刻器紋時，手腕轉動的角度、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更神奇的是，我能“看見”礦石內部的結構——精鐵里的雜質分布、銅礦里的靈氣脈絡、玉石里的器靈胚胎……這些畫面清晰得像是就在我眼前，甚至能感受到器靈微弱的波動，知道它們需要什么樣的火候、什么樣的器紋才能覺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鼎身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吸附感也消失了。

我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蹲在庫房角落，手里握著靈樞鼎的鼎耳，鼎身上的紋路己經恢復了黯淡，只有剛才滴上鮮血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金色。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向旁邊一堆廢棄的鐵礦——之前我只能看到鐵礦的表面，現在卻能清晰地“看見”鐵礦內部的靈氣流動，甚至能分辨出哪些鐵礦的雜質少，適合煉制靈劍，哪些雜質多，只能用來煉制普通的農具。

“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又驚又喜，難道是那尊靈樞鼎給了我什么特殊的能力？

我趕緊拿起一塊廢棄的鐵礦，試著用剛才腦海里的畫面來感知。

果然，我能“看見”鐵礦里的靈氣脈絡，還能“預判”出如果把這塊鐵礦放進熔爐，需要多少火候才能把雜質煉出來，需要鍛打多少次才能形成劍胚。

“太好了！”

我忍不住激動地握緊了拳頭，要是真有這種能力，以后煉器就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瞎琢磨了！

“陸衍，整理得怎么樣了？”

周長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趕緊把靈樞鼎放回原位，用灰塵蓋好，然后站起身應道：“長老，快整理完了，就是這邊有個舊鼎，好像有點特別。”

我沒敢說靈樞鼎發光的事，一是怕長老覺得我胡言亂語，二是隱隱覺得，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不能輕易告訴別人。

周長老走過來，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靈樞鼎，皺了皺眉：“這是早年宗門收上來的廢鼎，據說當年挖出來的時候就己經破損了，里面的禁制也失效了，沒什么用，你別管它，接著整理其他的?！?br>
我點點頭，繼續整理剩下的物件，心里卻一首想著靈樞鼎的事。

等全部整理完，跟著周長老離開庫房時，我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尊不起眼的青銅鼎，藏著能改變我命運的秘密。

回到器修堂，我沒像往常一樣立刻去煉器房，而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一塊普通的精鐵，閉上眼睛，試著用早上獲得的“感應”去感知。

果然，精鐵內部的靈氣脈絡清晰地出現在我腦海里，甚至能“看見”里面有一個微弱的器靈胚胎，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被喚醒。

我趕緊跑到煉器房，生火、熔鐵。

這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憑感覺加柴，而是根據腦海里“看見”的靈氣波動，一點點調整火候。

精鐵在熔爐里慢慢變紅，沒有出現任何局部過熱的情況，靈氣也沒有流失分毫。

“就是現在！”

我感覺火候剛好，趕緊用鐵鉗夾出精鐵，放在鐵砧上。

按照腦海里老者鍛打的畫面，我舉起鐵錘，精準地砸在精鐵的靈氣節點上。

每一次錘擊，都能感覺到精鐵里的雜質在減少，器靈胚胎在慢慢蘇醒。

鍛打、塑形、刻紋……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以前最讓我頭疼的聚靈紋，現在刻起來毫不費力，我能清晰地“看見”器紋需要的深度和角度，每一筆都精準地契合器靈的波動。

當天邊泛起晚霞時，一柄泛著淡青靈光的靈劍躺在了鐵砧上。

我拿起靈劍，能清晰地感覺到里面有一個活躍的器靈，正輕輕回應著我的觸碰——這是我第一次煉出真正“有靈”的法器，而且靈氣純度遠超之前的低階靈劍，達到了中階水準！

就在這時，周長老路過煉器房，看到我手里的靈劍，驚訝地走了進來：“陸衍，這是你煉的？”

他拿起靈劍，輸入一絲靈力，靈劍立刻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靈光也更亮了。

“長老，是我剛煉的，好像……突然就找到感覺了?！?br>
我含糊地說道，沒敢說實話。

周長老盯著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手里的靈劍，突然笑了：“好！

好！

你這是開竅了！

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潛力，好好練，以后肯定能成大器！”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欣慰。

我看著手里的靈劍，又想起庫房里的靈樞鼎，心里充滿了希望。

以前，我是人人嘲笑的廢材；現在，我有了能感知器靈的能力。

從今天起，我的煉器之路，終于要迎來轉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