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城的硝煙尚未散盡,焦糊味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在斷壁殘垣間沉沉彌漫。
昨日里還飄著絲竹、涌著人潮的街巷,此刻只剩橫七豎八的尸身,連青石板路都被暗紅浸透,黏膩得踩上去發悶。
烏鴉在歪斜的屋檐上聒噪,尖喙啄食著散落的孩童骸骨,那曾**笑的眉眼,如今只剩空洞的顱骨。
春月樓的朱漆大門塌在地上,樓里起舞的女子蜷縮在階前,華美的裙裾沾滿塵土與血污,早己沒了往日翩躚的模樣。
整座城像被抽走了生氣,只剩死寂的“煉獄”二字,烙在每一寸廢墟上。
一道白衣身影踏過尸骸,斗笠檐下的目光沉得發暗,手還牽著個縮著肩膀的孩童。
兩人正走著,死人堆里忽然漏出半聲虛弱的氣音,細得像風中殘燭。
男子腳步一頓,立刻俯身扒開堆疊的尸身,從里面拖出個胸口染血的士卒——他鎧甲碎了大半,嘴唇干裂得滲血,只剩眼珠還能微微轉動。
孩童見狀,忙從腰間水囊里倒出些水,小心喂進士卒嘴里。
一絲氣力勉強撐著士卒開口,聲音輕得發顫:“先生……能、能送我回家嗎?”
男子指尖微頓,剛要搖頭,士卒卻像是耗盡了最后一絲勁,扯出個極淺的笑,輕聲道了句“謝謝”,頭便歪了過去。
“師父,”孩童拽了拽男子的衣角,小聲嘀咕,“你不是說咱們出門在外不要多管閑事嗎?”
“啪”的一聲輕響,男子屈指敲在孩童額角,聲音帶著幾分沉意:“我還說過,見死不救,與違逆本心何異?
救死扶傷,本就是分內事。”
孩童捂著額頭,嘟囔著“是是是”,卻還是湊過去,看著男子從背簍里取出一支竹管毛筆,又蘸了點暗褐色的墨汁。
下一秒,毛筆尖落在士卒冰冷的額間,幾筆輕劃,竟勾勒出一道淺淡的符文。
轉瞬之間,本該斷氣的士卒忽然身子一僵,猛地坐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茫然,首首望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仁兄莫慌,”男子收了毛筆,語氣平和,“鄙人宋**,今日與你有緣,便送你一段造化——我暫借你一月壽元,夠你尋路回鄉,見家人最后一面。”
士卒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掙扎著起身,對著宋**拱手作揖,聲音仍有些虛弱卻帶著感激:“小子陳三,多謝宋兄大恩!
此恩……陳某記一輩子!”
說罷,陳三轉身便朝著東邊的方向走去,腳步雖虛浮,卻每一步都透著“回家”的急切。
“仁兄留步!”
宋**忽然開口喊住他,聲音清亮,“切記,這一月壽元僅夠你趕路回家,萬不可再涉紛爭、耗損心神,否則壽元盡時,便是真的回天乏術了!”
陳三腳步一頓,回頭重重點頭,又拱了拱手,才快步消失在廢墟盡頭。
宋**望著陳三逐漸消失在斷壁后的背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毛筆桿,喉間輕嘆一聲,自語似的呢喃:“這一路艱險,只盼他能聽進勸,莫要白白浪費了這一月生機。”
話音剛落,孩童便湊到他身側,仰著腦袋皺著眉追問:“師父,他身上傷還沒好,又要走那么遠的路,就給一個月壽元,真能趕得及回家嗎?”
“啪”的一聲,宋**屈指又敲在孩童額角,語氣帶著點故作嚴厲的嗔怪:“師父做事自有分寸,何時輪得到你這毛頭小子挑三揀西?
再多嘴,下次遇到事,你自己來處理。”
孩童捂著額頭,撇了撇嘴,卻也不敢再追問,只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小聲嘟囔著“知道了”。
小說簡介
由陳三孫海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一筆話興亡》,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縱使忠骨埋異鄉,不教胡馬叩邊城先秦——鎬“大將軍!大將軍!緊急軍情!”一名士卒衣衫襤褸,渾身沾著塵土與血污,連滾帶爬沖進春月樓大廳。木質樓梯被他踩得“吱呀”作響,驚飛了檐下棲息的麻雀,也撞碎了樓里的靡靡之音。雅閣內,酒香與脂粉氣交織。大將司馬臺半倚在軟榻上,左擁右抱兩位美嬌娘,指尖還在美人的玉臂上輕輕摩挲。聽見樓下的呼喊,他眼皮都未抬,反而捏起一顆飽滿的櫻桃,遞到身旁女子唇邊,語氣輕佻:“慌什么,...